西安,東城。
一座年久失修的破廟內,朱標幾人圍坐在篝火旁。
馬秀蹲在朱拾的身邊,一邊用銀針刺探穴位,一邊給他餵藥,看著朱拾的臉色逐漸緩和,總算鬆了口氣。
這一趟出來的時候,馬秀雖然走得心急,但也沒忘了帶上應急的藥物,這才讓朱拾得以保命。
只是他也想不明白,大家明明做得很隱秘,怎麼剛住下就被別人找到了。
當然,他懷疑是徐妙錦一路過來太過張揚,因此而走漏了風聲,可轉念一想,徐妙錦跑得比他都快,就算是走漏風聲,也不會這麼快就被別人發現。
一想到徐妙錦風風火火的性格,馬秀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徐妙錦。
兩人目光相撞,徐妙錦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麼,當即起身說道:「我這一路過來,連休息都沒休息,不可能走漏風聲,而且我是偷偷摸摸跑過來的!我就帶了趙良他們四個。」
「師父。」
未等馬秀回應,朱拾醒了過來,輕聲呼喊一句:「我的頭好疼,我想吃糖……」
「好,師父馬上就讓人給你去買。」
馬秀毫不猶豫的點頭,隨後將兜里的碎銀子全部掏出來遞給趙良:「麻煩你去幫我買一些糖人,只要是甜的東西都可以,再給我買一些肉回來,什麼肉都可以。」
「好。」
趙良也不敢遲疑,轉身朝外跑。
「師父,我起不來,可我想……」
朱拾想要撐起身子,可無力的雙臂根本抬不起來,只能向馬秀投去一個求助的目光。
馬秀立馬明白他想上廁所,轉頭對蘇柔幾人揮手:「你們幾個先出去,去呀!」
驅退了蘇柔和徐妙醒,他抱起朱拾繞過正堂,來到後院。
由於朱拾現在渾身無力,馬秀一邊要扶著他,一邊又要解開他的衣衫,雙手不夠使,只能對著正堂喊道:「你還在傻愣著幹什麼?過來幫忙啊!」
朱標聞言起身跟過去,一邊給朱拾解開衣衫,一邊輕聲安撫:「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到下毒的人。」
朱拾沒有理會,等到只剩褻衣的時候,他才輕聲說道:「不要看。」
朱標連忙往旁邊走了兩步,背過身子。
可馬秀並不擅長照顧孩子,等到朱拾放鬆完,他要給朱拾提褲子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怎麼樣都提不對,只好喊了一句:「好了,你可以過來幫忙了。」
朱標就像個聽話的下人,又轉過頭來蹲下身子,認真的給朱拾提起褲子。
或許是太過害羞,朱拾選擇了背對朱標,可就這一個動作,朱標頓時愣在原地,一臉驚訝的看著朱拾的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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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左側屁股到大腿根的位置,有一條清晰的傷疤痕跡。
「你看什麼!?還不快把他褲子提起來?」
馬秀看他半天不動彈,沒好氣的提醒。
令他沒想到的是,朱標一把開啟他的手,隨後伸手去撫摸那道疤痕,驚愕的看向馬秀:「這,這是怎麼弄的?」
馬秀歪頭瞄了一眼,沒好氣的說道:「我哪知道是怎麼弄的,跟你有什麼關係?你怎麼跟你爹一樣,老喜歡看孩子?」
「還沒有好嗎?」
這時,朱拾催促的聲音傳來。
朱標趕忙將他的褲子提上,又把他的衣服系好,隨後將他掰過來:「朱拾,你屁股上的傷痕是怎麼來的?」
「我,我不知道……我早就忘了。」
朱拾有氣無力的回應,緊張的抓住自己的褲子:「很難看嗎?」
「沒有,不是。」
朱標低下頭,陷入沉默。
馬秀則是沒理他,將朱拾又抱回去,伺候著朱拾又喝下藥,這才放心下來。
許是太過虛弱,沒過多長時間,朱拾再次睡下了,馬秀這才讓徐妙錦她們進來。
「我讓方文義他們出去打探情況了,畢竟一個客棧被燒了,肯定會有一些訊息流出來!」
蘇柔一進門就說起接下來的安排,神色略顯擔憂:「眼下的情況,我們已經在明處,惡人在暗處,還是要趁早暴露身份的好!就算是查不出什麼,也不會有危險。」
徐妙錦跟著點頭:「跟我想的一樣,這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嘛,咱們現在就可以確認,關於秦王的那些話都是真的,他就是害怕我們查出來什麼,所以要對付我們。」
馬秀搖搖頭:「話不能這樣說,不能遇到危險就認為是秦王府幹的,有可能是別人幹的,這是想挑撥太子和秦王的關係。」
說著話,馬秀瞟了一眼朱標:「你說呢?」
之前馬秀只要說起秦王的不好,朱標就滿臉不樂意,可這次幾人談起秦王的不好,朱標只是沉默著不回應,並沒有表態。
問題是他不說話,蘇柔也不好再多說,話題到這裡就斷了,氣氛一時變得有些沉默。
許久,朱標突然抬頭看著馬秀:「朱拾的名字是誰取的?」
「我,怎麼了?」
「他的本名叫什麼?」
「我哪知道?我是半路上撿到他的,所以他就叫朱拾,這些話我跟皇上說過,他沒跟你說過嗎?」
面對馬秀的反問,朱標緩緩搖頭,稍加思索後,又問道:「當時你是在哪裡撿到他的?我聽父皇說過,他被撿到的時候身患重病!」
「是啊,我當時還以為詐屍了,沒想到這小子命硬,又被我救回來了。」
「我還聽常將軍說過,他以前的日子好像過得很好,連皇城之中的一些糕點他都吃過很多次,就連你專門給他買回去的糕點,他也不稀奇。」
「你怎麼突然問這些,你認識他?」
耳聽朱標說的越來越亂,馬秀揉搓了一下鼻子,沒好氣地說道:「不管你認不認識他,反正你別把他家人找出來就行了!當時他身患重病,一看就是被別人丟到荒山野嶺的,反正我和朱拾聊過這些,他對那些遺棄他的家人感覺也不好,我個人也是不支援他重新回到他的那個家庭,再者而言,他現在的日子……」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馬秀話剛說到一半,朱標像是受了什麼刺激,兩手用力的揉搓臉,隨後快速搖頭:「這根本不可能,他屁股上的那道傷疤,是他小時候和一個小太監一起爬樹摔的,當時他害怕小太監受到懲罰,自己找的藥膏塗抹,拖了兩天才被發現受傷,所以後來留了一道傷痕!」
「不可能會是雄英,雄英已經不在了,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