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風呼嘯而至,馬秀本能側身翻滾,青磚迸裂寸許,碎石濺起,他後頸一涼,髮帶被碎石割斷。
馬秀滾至牆根,反手抄起門邊晾衣竹竿,橫擋於胸前:「大哥你瘋啦!我還什麼都沒說,我沒碰過你妹啊!」
徐輝祖刀勢未收,旋身橫斬,竹竿應聲而斷:「上一次就想來找你,一直被耽擱,而今你一併說清吧。」
「我。」
「算了,不想聽。」
馬秀剛張嘴,徐輝祖再次舉刀劈下。
竹屑紛飛中,馬秀就地一滾避開刀鋒,袖口卻被削去半截。
兩人爭鬥,蘇柔卻出人意料的站在一旁觀戰,全程沒有幫忙,更沒有開口叫停。
徐妙錦一臉狐疑,三兩步來到蘇柔身旁:「你快去幫忙啊!」
蘇柔平淡道:「你哥不想傷他,處處都在躲著他,沒必要。」
「那你!」
「……」
徐妙錦抓住蘇柔的胳膊,後者扭頭看她,兩人四目相對,一陣怪異的沉默。
一個眼中是搶了自己深愛男子的女人,一個眼中是即將搶走自己男人的女人。
「……」
兩人同時張嘴,又同時忍住,最終還是同時轉頭看向馬秀和徐輝祖。
刀光劍影,慘叫連連。
「大哥你聽我說,這事兒真不怪我。」
「不怪你?」
「真不怪我啊!我都不知道她在哭什麼,昨晚我和蘇柔正在……」
咻。
啪!
馬秀話音未落,一隻紅鞋飛來,正中馬秀的嘴,馬秀往後踉蹌兩步跌坐在地,回頭錯愕的看向蘇柔。
徐輝祖亦是面露疑惑,但見蘇柔俏臉泛紅,頓時明白一切,眼底的絲絲怒意被殺意取代。
馬秀爬起身:「你幹啥,我話還沒說完!」
「昨晚我沒和你在一起。」
蘇柔低垂眼眸,轉身捂著小腹一瘸一拐的往回走。
徐妙錦看在眼裡,卻沒有說話,默默地轉身朝外走。
兩人一里一外,朝著不同的方向前行,馬秀愣了,左右看了一眼,目光最後定格在徐輝祖的長刀上。
馬秀不是提起褲子不認帳的人,昨晚雖然差點兒要了他的小命,但蘇柔已經是他的人,但徐輝祖這兒……也不是說徐妙錦不好,徐妙錦真的很水靈,水靈到可以忽略她的些許刁蠻任性。
叮~
九環大刀發出清脆聲響,打斷馬秀的恍惚。
徐輝祖冷漠的注視馬秀,聲音很低沉:「殺了你,你猜我會得到什麼懲罰。」
「舅舅,妙錦幹什麼去了?」
正在這時,朱標出現在門口,一臉疑惑的指向門外:「母后剛去叫她了,我……輝祖也在啊。」
朱標將提來的木盒隨手放在石桌上,先是沖著朱拾微笑,而後對走到迴廊位置的蘇柔高喊:「蘇柔,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太,太子殿下?舅舅?」
徐輝祖人蒙了,呆呆的望著馬秀,又猛地扭頭看朱標:「他,他是舅舅?」
「對,是我舅舅,妙錦沒跟你說嗎?」
朱標開啟木盒,很隨意的回答問題,把兩盤還冒著熱氣的糕點放在桌上,笑道:「朱拾,你看,這是你之前……這是之前很有名氣的糕點,你或許會很愛吃,來嘗嘗。」
「你這孩子,怎麼越來越說不聽了?」
不等朱拾開口回應,門外又傳來馬皇后訓斥的聲音。
緊跟著,馬皇后拉著徐妙錦的手出現,眸中又有疑惑又有惱怒:「弟弟,你欺負妙錦了?」
「弟弟!?」
徐輝祖面色一變,隨即忽的笑起來:「呵呵,我一定是瘋了,我肯定是瘋了。」
「輝祖也在,來來來,嘗嘗這糕點,是從揚州請來的師傅,手藝很好的。」
馬皇后拉著徐妙錦一同坐下,發現板凳不夠,剛要張嘴提醒馬秀,朱拾便跑到一旁搬來板凳。
這場景,別說徐輝祖驚呆了,馬秀和朱拾也是滿心疑惑。
馬皇后和太子同時過來,那穩不是小事!
但看他倆的狀態,應該沒事啊。
片刻,眾人落座,但座位很奇怪。
馬皇后牽著徐妙錦坐在馬秀對面,朱標則是坐在蘇柔身旁,同時讓徐輝祖站在徐妙錦的身後,而一二三則是坐在馬秀的身旁。
蘇柔似乎並不習慣跟太子爺平起平坐,總是忍不住想要站起來,但每一次都會被朱標拉拽坐下。
沒人開口說話,也沒人抬頭,只有朱標和馬皇后面帶微笑的挨個兒看。
「那什麼,咱們有話直說好嗎?別這樣一直沉默。」
馬秀還是耐不住性子,乾笑提醒馬皇后。
馬皇后聞聲抿唇微笑,輕拍徐妙錦的手背:「是這樣的,今天呢,我和標兒有些事要說說,既然妙錦也在,那就跟著一起聊聊。」
「妙錦也不應該迴避,這件事情父皇也應該過來的,但父皇騰不開身,所以就這麼先說著吧。」
馬皇后點頭,又沖著馬秀招手,等馬秀來到身邊,笑道一:「長姐為母,我早說了,你的婚姻大事你不要多想,就聽著安排就好!我問你,你是不是喜歡蘇柔?」
「嗯?」
馬秀怔了怔,有些尷尬的看向蘇柔。
昨晚剛結束,今天又問?
後者的臉噌的一下紅完,別過頭不跟馬秀對視。
馬皇后以為蘇柔是害羞,朝著朱標使了個眼神。
朱標淡然一笑,拍了下蘇柔的肩膀,笑道:「長兄為父,小柔前半輩子苦,是從苦水裡泡大的,她的事情我應該管,我原本還在意她婚嫁的物件身份如何,但後來想想,身份不重要,地位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開心!」
「我雖然是太子,但我更多的還是蘇柔的兄長,這些年蘇柔吃了多少苦,我都看在眼裡,舅舅若是真的對她好,日後我叫一聲……」
「不要!不敢!」
話音未落,蘇柔面色一變,順著板凳往下要跪下,可朱標的動作更快,腳墊在她跪下的位置,稍稍用力就將她推站起來。
隨後,朱標微笑提醒:「我拿你當妹妹,你拿我當太子?那你跟我舅舅該怎麼生活?」
「是啊!日後你又怎麼跟妙錦生活?」
馬皇后準確的插話,拍了下徐妙錦的手背:「魏國公還有幾日就回來了,到時候我和皇上都要和魏國公談談這些事,你們二人,選在同一天嫁給馬秀,這可是好事!」
徐妙錦聞聲一愣,抬手指著自己:「還有我的份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