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院子,孤寂的深夜。
兩人默默的看著對方,沒有說話,蘇柔伸手抓住馬秀的手,靜靜的感受馬秀粗大的手掌,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而馬秀默默感受著一切,抬頭看著夜空,心事重重。
緊張是真的會緊張,以後的日子突然多了兩個人,這還不是一個人……
雖然,從他來到京城開始蘇柔就在身邊,可是身份轉變了,他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做好丈夫的角色。
時間緩緩流逝,好像將兩人隔絕在外,也不知過了多久,兩人同時起身各自回房,好像明天不是什麼婚典,只是很普通的一天,兩人要迎接的也不過是很普通的日子而已。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濟世堂的院子又熱鬧了起來。
蘇柔比其他人起來的都早,先是把準備好的紅綢全都理了一遍,而後便開始準備自己,儘管朱標派來了很多人幫忙,可她不讓別人碰她的東西,自顧自的做著自己的事,彷佛整個濟世堂和她是兩個世界,濟世堂的人忙著迎親,而她是在等待被迎娶。
儘管兩方都處於同一個院子,可沒有任何交集的地方。
與此同時,魏國公府也是全府掛紅,門口的石獅子都裹著紅綢。
徐妙錦一早就被接進了前廳,大紅雲衫鋪了一身,魏嬤嬤在她旁邊整理著裙擺,理了一遍又一遍,嘴裡叮囑著相關事宜。
徐妙錦全程像個木偶一樣呆呆的坐在那裡,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前方,沒有說過話,別人叮囑她什麼,她就呆呆的點頭。
疑惑,惆悵,迷茫,各樣的情緒在她臉上不斷浮現。
與她相比,站在一旁的徐達則是滿臉的不安和惆悵,徐達還像以往一樣雙手後負,只是目光沒有從徐妙錦的身上離開過。
一直到迎親的隊伍出現在視線中,他才緩緩來到徐妙錦的身旁,替她扶正了鳳冠,輕聲叮囑:「到了那邊之後,別再耍性子了。」
徐妙錦緩緩抬頭,隔著蓋頭看不清父親的臉,可他好像能夠看到父親在哭。
這麼一想,淚水止不住的流下來……
一直到迎親的隊伍離開,徐達重重地嘆了口氣,又用力的深吸一口氣,心中五味雜陳。
今日分明是女兒成婚的大好日子,可他要看著的不是女兒,而是這個天下。
有這麼幾個瞬間,他很希望馬秀就是一個普通的郎中,而不是國舅爺,這樣自己的女兒也能安穩過日子,不必操心那麼多。
「今天是妙錦成婚的日子,讓所有人都做好準備,北元的人只要敢冒頭,就讓他們……」
徐達沒有把話說完,手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實木的桌子瞬間被拍得斷裂。
下人們沒有半分恐懼,手忙腳亂的去收拾桌子,只當是魏國公嫁女傷心而已。
蘇柔那邊就好了很多,好的方面並不是說在流程方面很好,而是蘇柔拒絕了任何人的幫助,甚至拒絕了朱標給她安排的一切,只坐在濟世堂的側房裡等著馬秀來找她。
整場婚禮,明明是兩個人一起,可是在迎親這方面,好像是兩個不同的世界,在同步進行著同一件重要的事。
直至迎親結束,徐妙錦在魏嬤嬤的攙扶下跨過門檻,外面的鼓樂聲重新響起,下一步就是要拜堂了。
廳里掛滿了紅綢,正中的供桌上擺著天地牌位,兩側各燃著一對龍鳳燭,朱標也在,但他沒有坐在主位,在他身旁站著周王和燕王。
婚典至此,朱元璋沒來,馬皇后也沒來。
按規定,他們不能以帝王的身份出席外戚的婚典,但他們還是派人送來了一對玉鐲,放在正堂的供桌上。
僅是如此,已經向天下人表達了就是皇上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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贊禮官唱禮,拜堂開始,彷佛轉眼之間,贊禮官又高喊了一聲禮成。
賓客們都鬆了口氣,有鼓掌的,有說話的,也有起身走動一下敬酒的,熱鬧的很。
他們的心思都放在婚典之上,都在感慨著國舅爺真是好命,能夠娶到蘇柔和徐妙錦的這兩朵花。
可當事人心中卻沒有如此多的喜悅,馬秀總覺得心神不安,一直在打量著四周,蘇柔和徐妙錦蓋著蓋頭,可兩人仍然對周圍保持著警惕。
隨著送入洞房幾個字傳出,宴會也正式來到了高潮。
只是這邊熱鬧非凡,在兩條街之外的地方,朱元璋已經換上了一身常服,靜靜的坐在一處民宅,目光落在面前的兩人身上。
「咱等了這麼久,總算是得到一個合適的機會,這一次不說把北元連根拔起,也要讓他們元氣大傷!」
朱元璋聲音平靜,先將目光落在毛驤的身上:「錦衣衛這邊呼叫了多少人手?」
毛驤拱手抱拳:「回稟皇上,錦衣衛這邊總共呼叫了八十七人,其中有二十三人手中握有百名士兵隨時可以動手!」
「皇上,兵營那邊一切都準備好了,只要北元的人敢冒頭,保准他們有來無回!」
朱元璋剛扭頭看向常茂,常茂就主動說起部署:「呂本在京城之中藏了這麼久,已經安排了百餘人,雖然不知道具體的情報,但他們只要有所異動,軍營這邊保准可以在短時間之內應對。」
「所有千戶以上的官員,只要是可信的人,都在離開之前叮囑過手下的親信,只要有人想要擅自調動兵馬,一律按照叛亂處置,沒有兵符和皇上的手諭,任何人都無法調動兵營之中計程車兵!」
隨著常茂的話音落下,朱元璋滿意的點點頭,隨後起身:「咱做足了這麼多準備,就是等著他們冒頭,既然咱今天去不了馬秀的婚典,那就把此事了卻了,就當是送他的賀禮,讓他安安心心的守著他的小醫館!」
說到這裡,他又像想起什麼,回頭看向常茂:「咱記得他好像和海韻挺熟的,此事了卻之後問問海韻,讓海韻給他做個小妾,也不是不可。」
此話一出,常茂趕忙低下頭,假裝自己沒有聽見,他跟人馬秀認識了這麼久,可是沒少聽說過馬秀和海韻之間的事,這種事情還是少摻和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