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知道之前的案子,你一直心裡不舒坦!你覺得咱殺的太狠,可你沒調查,你就不知道這後面還摻雜著多少人,多少事兒!」
「咱知道你想把你舅舅弄到蘇州去,一來也是咱管不了他,二來是查案的時候,你也能借著他的手更方便一點,不用什麼事都在咱眼皮子底下。」
「不過有些話咱還是要跟你講清楚,沒坐在這麼高的地方,你就看不見下面是什麼,咱是一步一步走出來的,那些人腦子裡在想什麼,咱實在太清楚了!」
說著話,朱元璋一把把朱棣拽起來,瞥了一眼朱棣,毫無徵兆的抬手按在朱棣的腦袋上:「包括這腦子裡面想的是什麼,咱也一清二楚!」
此話一出,朱棣眉頭一皺,但也沒有反抗,只是翻了個白眼。
朱元璋斜了他一眼,冷哼一聲:「就你這腦子裡面,連咱都不服,你就服你大哥,你以為咱們不知道嗎?」
「父皇,兒臣愚鈍。」
這時,朱標打斷朱元璋的話,一臉疑惑的看著朱元璋:「父皇的意思是讓舅舅離開京城,但是不去蘇州嗎?」
「沒錯!」
朱元璋拍了拍手,另一隻手重重的拍在朱棣的肩膀上:「咱倒是覺著你舅舅跟著老四是個不錯的選擇,讓他跟著老四一起去北平。只要是邊疆的事解決了,以後還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你就安安心心的待在皇城中,好好兒的監國!」
「不過你舅舅說的也對,整天什麼事都往你肩膀上扛,再好的身體也會累垮。所以咱挑了幾個不錯的人,也准許你再找十個,這十個人不許從王侯將相之中挑,全都給我找一些普通的讀書人,讓那些寒門子弟都看清楚,讀書人是有出路的!」
「從今天開始,咱准許你建自己的府,也准許你自己議政,那咱就要當個甩手掌柜,什麼都不管,天下人要是罵,那也是罵你的!」
朱元璋滔滔不絕的說著,每一句話都在戳著朱標和朱棣的肺管子,兄弟二人聽得雙眼發紅,腦袋發脹,一直到離開皇城都沒反應過來。
朱標這些年監國,該有的都有了,朝堂之中的太子黨盡人皆知,現在父皇突然把一切擺在明面上,直接說出來這些……很難讓人不多想。
朱棣倒是不在意這些,他是很樂意看到大哥能夠當皇上的,他巴不得現在父皇就回去當個太上皇,把這皇位傳給大哥!
他震驚的是,父皇居然願意讓舅舅跟著自己走,要知道這些年和父皇之間來來往往的,他早就已經看破了,父皇就是一直忌憚著他,老覺得他會做一些對不起大明的事。
而舅舅如今是公認的才子,因為下面的答案竟然砸出一個大洞的,後面有一條破舊的文韜武略,智勇雙全。
讓這樣的一個人跟著自己,這是對自己的百般信任,還是對自己的試探?
可惜的是,這一次朱元璋沒讓他們有那麼多時間去想,沒過兩天的時間,就讓馬秀一家整整齊齊的離開京城。
送馬秀離開的這一天,朱標哭得像個淚人,一路上一直叮囑著馬秀以後行事要小心一些,不像是在送舅舅出遠門,反而像是在送一個晚輩,一口氣送出五十里地也不願意回來,最終還是小太監在旁邊不斷拉扯,才說服了他。
原本馬秀還是很開心的,可看著朱標那副樣子,他也是心裡難受。臨走之前把家裡的一些藥全都留給了朱標,千叮萬囑讓他不要拿給別人吃,並且叮囑他什麼時候該吃什麼藥,又讓那些太醫記好藥方,時刻記得調理朱標的身體,順便還讓那些太醫準備好一些藥材為姐姐多準備一些養身體的藥!
其實現在皇長孫沒事,朱標的壓力也減少許多,他已經不再擔心姐姐的身體了,只要姐姐每天安穩度日,就沒什麼大礙。
當然,前提是皇宮之中北園的勢力全都得清理乾淨才行。
噠噠噠。
馬車一路向北行駛,馬秀分不出南北,只知道離開了京城以後就自由了,心裡別提有多高興。
而且這一次朱元璋也沒有阻攔,甚至讓他把朱拾也帶上,這才是最舒坦的。
「師傅,我們這一趟路一直要去哪兒?我們以後會過什麼好日子?難道我們留在京城之中,就不能做我們想做的事嗎?」
朱拾倒是不想出遠門,看著前方連綿不斷的山脈,滿眼擔憂。
馬秀笑著拍拍他的腦袋:「只是一個磨鍊而已,你以後又不是不回來!你放心,只要我們到了開封,以後就沒人再管我們了,也沒人在監視我們,我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開封?」
聽到這個地名,馬車裡的蘇柔和徐妙錦同時探出頭,一臉疑惑的盯著馬秀。
「是啊!就是去開封,我也很震驚,皇上居然答應了!」
馬秀咧嘴笑著,回過頭的一瞬間,臉上的表情凝固,站在他身後的人並不是周王,而是朱棣。
兩人四目相對,馬秀歪頭看了眼朱棣的身後,反覆確認後面沒有跟來的人,隨後笑著說道:「怎麼是你?周王呢?你送到這裡就可以了,你先回去吧。」
朱棣抬手抓抓腦袋:「回哪兒去?不是說讓你跟我一起去北平嗎?」
「你搞錯了,我是要和周王一起去開封,我跟他已經說好了,到時候我們聯手開個小醫館,還能教授一批學生,讓他們學好醫術,濟世救人!」
「開封?父皇沒跟我說開封啊,他就說讓你跟我一起去北平,不過他說讓我不要來找你,今天跟著你一起走就可以了。」
話音落下,馬秀臉上的笑緩緩消散,環顧四周,負責護送他計程車兵,好像一個個都拔出了腰間的佩刀,不再像是護送他的,反而像是押送他的。
「別開玩笑了,我跟你一起去北平幹什麼?我要去北平幹嘛?去了邊疆餐風飲露,我把全家都帶去,我瘋了?」
「朱拾年紀還這么小,適合去邊疆嗎?那種地方根本就不適合我們去,我估計皇上是搞錯了,我還是先回去吧……」
馬秀自顧自的說著,像是瘋了一樣自言自語,根本不管擋在面前的朱棣,轉身就想往回走。
朱棣也沒有阻攔,只是跟在他的屁股後面不斷重複:「父皇不讓你回去,他說你要走的話,就一口氣直接到北平,他說了,你要是想回去的話,就讓我強行把你帶過去。至於朱拾,雖然他年紀小,但他還需要磨鍊,不能天天待在京城!所以這一路上,大哥一直都在哭……」
「舅舅,你怎麼了?舅舅你醒醒啊!舅舅,你堅持住啊!」
說著說著,馬秀好像受到了什麼刺激,在朱棣的注視下,直挺挺的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