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這個孩子，過來，認不認字？認字的去那邊排隊，只要你能讀書，以後燕王府每個月給你二錢銀子！」
「那個歲數太大了，不要，這不是讓你們過來隨便讀書的，趕緊滾，要的是有能耐的人！」
「那邊那幾個孩子也跟著過來排隊，不認字沒關係，看你們蠻機靈的，跟著一起讀書！」
當天傍晚，燕王府外面就搭起了施粥棚，那些趕過來領粥的孩子，無一例外，全都被叫到旁邊去，做一個簡單的篩選。
這些孩子多數都是流浪的孩子，正經有飯吃的，也沒人敢往燕王府附近走。
流浪的孩子最希望得到的就是一頓飽飯，而這粥棚旁邊擺著的，就是讓他們不光有書讀，還每個月給他們發錢，只要他們有能力，吃喝全不管了。
也是因此，孩子們越聚越多，直到第二天正午的時候，外面已經排起了長隊，而孩子們則是被篩選的越來越少。
朱棣並不是什麼爛好人，前來參加篩選的孩子，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可最後留在他身邊的只剩下十來個孩子。
「王爺，其中有很多孩子都是篩選過一次之後又來的。」
朱棣站在角落裡，靜靜的看著排著長隊的孩子們，家裡的管家則是匆匆趕來通報。
很多孩子都認為自己沒有吃飽才導致發揮失常，所以一遍又一遍的參加篩選，只希望能有一個穩定的飯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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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剩下的這些人全都打發走，十個孩子已經足夠了，給他們三個月的時間讓他們學，學不會的全都趕出去！」
朱棣揮了揮手，回頭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十個孩子，又補上了一句：「提前跟你們說清楚，如果三個月學不會的話，我是要打斷你們的手腳，再把你們趕出去的，這裡沒有白吃的飯，想在這裡混日子的，現在就走。」
話音落下，孩子們的眼中都流露出了些許恐懼。
這話要是換作旁人來說，孩子們頂多認為也是在嚇唬他們，可要是朱棣說的話……那可就不是嚇唬人了，那是真的會被打斷手腳。
這些年朱棣在北平，大仗沒有打過多少，但小仗不斷，名聲可是早就傳了出去。
曾有傳言，朱棣對待降兵都是照殺的，這個人是沒有心的！
「王爺，您要找的人已經找到了！」
正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呼喚，朱棣頓時眼前一亮，回頭指向那十名孩子：「這十個孩子都記好了，要是他們學不會的話，直接宰了，活著也是浪費糧食！」
等到朱棣遠遠離開，管家緩步上前，一個一個的掃視孩子。
等到與十人都對視之後，管家拍了拍手：「你們現在有人想走還有機會，要是等到開始學東西，再說要走，那就只能送你們回老家了，王爺的話不是和你們說笑的。」
此話一出，幾名孩子你看我，我看你，有兩名孩子先抓了抓頭，很小心的往後退，雖然一句話沒說，但管家也看懂了他們的想法，朝著兩人揮了揮手。
兩名士兵上前，直接將兩個孩子推走，沒說一句過分的話。
眼看現在離開真的不會承擔任何責任，其餘的孩子也都咬了咬牙，想要轉身離開。
雖然在外面衣食不飽，可好歹不會喪命，王爺說的話，可是真的會要了他們的命，而且他們也不知道要學什麼。
大家都是大字不識一個的，三個月的時間夠幹什麼？
正當其他孩子準備離開時，一名瘦小的少年站了出來，平靜的說道：「我為了和野狗搶東西吃，可以學狗叫，我有什麼不能學的？如果我能提條件的話，我只有一個條件，能不能把給我的那些錢給另一個人？她不會學這些東西，但是她也會餓。」
此話一出，其他的孩子愣住了，這少年說的就是他們曾經經歷的，一時之間也犯起了難。
管家上下打量這名少年，輕聲問道：「你想靠讀書掙錢養誰？她是什麼人？在哪兒？」
「她和我從小一起流浪，不過她是北元遺留的人，你們要是在意這些的話，我現在就可以走，不過你們應該不會在乎，王爺征戰沙場這麼多年，恨的從來不是北元的人，恨的一直都是那些該死的人，挑動戰爭的人，我相信我也不會動手。」
少年語氣平靜，說完之後，看管家的臉色有些不對，又補上一句：「你們可以殺了我，但你們不會知道他在哪兒的。」
「……」
看著少年目光灼灼，管家摸了摸下巴，忽的一笑：「可以呀，除了王爺每個月給你二錢銀子，我再給你補一兩銀子！今晚王爺回來，我會親自和王爺說這件事，如果王爺同意，你就留下來，如果王爺不同意，我給你五十兩銀子！」
少年緩緩搖頭：「我能有作用，那錢是我掙的，我不是要飯的。」
話音落下，管家心中頓感暢快。在邊疆待了這麼久，總算遇到兩個有骨氣的了。
……
另一邊，朱棣帶著一名中年人急匆匆的趕往馬秀的府邸。
咚咚咚。
伴著一陣急促的叩門聲響，朱棣站在門口喊道：「舅舅，你上次說的合適的人我找到了，所以我過來了，你看看他合不合適！」
吱吱呀呀。
聲音尚未落地，門已經開啟。
馬秀一臉無奈的站在門口：「昨天才跟你說，你今天就找到了，你是不是真的沒事幹？」
「我是真的找到了，我沒跟你說笑！」
朱棣讓開身子，將那名中年人往前推了一把。
中年人往前踉蹌，連忙站好身子，沖著馬秀尷尬一笑。
僅僅是這一個踉蹌的動作，馬秀就看得出來，他左腳像是受過傷，站在那裡，身子都有些傾斜，一身灰撲撲的短襟，手上全都是老繭。
「這人是？」
「姓周，我姓周，我沒名字，大家都叫我老周。」
中年人搶著回答，沖著馬秀憨傻的笑著：「我在往北三十里那個屯子待著，我就修過炮台，修過很多炮台！我靠這個混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