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朱棣的沉默,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姚廣孝也察覺到了一絲不對,抿了抿嘴:「莫非殿下對此並不知情?」
「知道啊,我知道舅舅有一些小兵器,而且效果很好!」
「那殿下如此神情?」
「但那些是舅舅自己的東西,他不會拿出來給我們的。」
「……」
此話一出,主僕二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愣在原地。
沉默了有一刻鐘的時間,朱棣轉了轉腦袋,猶猶豫豫的說道:「等明天我再去問問試試,沒準他會給我呢,要不我偷偷的偷出來?」
姚廣孝沒吭聲,默默的閉上雙眼,嘴裡小聲念叨,最近看的一些兵書,聽起來就像念佛經一樣。
「……」
朱棣摸了摸鼻子,正想起身離開,又轉回來坐下:「上次……上次舅舅說讓你帶兵馬,你挑好人了嗎?」
姚廣孝面無表情,平靜回應:「小僧只需王爺調撥精壯士卒一千人,使小僧便宜行事之權,便可!」
「我能問問你打算怎麼做嗎?」
「對了,還需要現銀一萬兩!」
「多少!?」
此話一出,朱棣噌的一下站起來,直勾勾地盯著姚廣孝。
這筆銀子可是能讓一個衛所的兵馬吃喝兩三個月!
「你要這麼多錢幹什麼?」
「這筆錢只夠他們用上兩三次,若是王爺想要維持這樣的兵馬,恐怕還需要投入更多的錢。」
「舅舅說讓你帶兵,又沒有說讓你花錢,你要這麼多錢?普通的兵馬一個月才多少?」
「他們不是普通的兵馬,若是王爺不願意,就當小僧沒說過。」
看著姚廣孝這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朱棣的眼角微微抽搐,一股無名火從心口湧上來。
憋了半天,朱棣嘴裡小聲的嘀咕兩句,起身離開。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朱棣又來到濟世堂外,像個小偷一樣,圍著院子外來迴轉圈,就是不敲門進去。
他知道舅舅手裡有一個很小很小的圓球,把這個圓球點燃之後丟出去,圓球爆炸,就能夠彈射出很多很小的飛刀,就算是無法殺人,也能不讓人受傷,這種東西放在戰場上可是最好使的。
戰場之上不是要看你能殺多少人,而是你怎麼有辦法讓這些人心神崩潰,讓他們潰不成軍,而讓他們受傷就是最好的。
有了傷員不可能不救,救傷員的話會拖累整個大軍,而這些傷員的哀號聲也能夠擊潰他們計程車氣。
要是把這樣的兵器全都投放到戰場之上,真要是能解決塞北的鐵騎,那馬秀可就是立了大功的人了!
當然,目前只有兩個問題,第一個問題是馬秀不想立功,第二個問題是馬秀也不願意交出製作圖紙。
「一會兒該怎麼進去跟他說……」
朱棣一邊走一邊嘀咕,不知不覺已經有人來瞧病了。
眼看著對方叩開濟世堂的大門,朱棣心頭一顫,歪著腦袋往裡看。
好巧不巧,蘇柔這會兒正端著一盆水站在門口,剛要往外倒,看到了朱棣。
兩人目光相撞,蘇柔皺了皺眉,回頭看了一眼屋內,最終還是走向朱棣:「殿下有什麼事?」
「我這個吧,我有一個小想法,那就是……」
「這就是那些兵甲的圖紙。」
朱棣結結巴巴話還沒說完,蘇柔就掏出幾張紙遞給他,淡淡的說道:「上一次你們走了之後,馬秀就說你們一定會重新回來,所以他提前準備好了,他說他不想看見你,也不想看見那個和尚。」
「他就這麼討厭我們嗎?」
「他不是討厭你,他只是討厭被束縛的感覺。」
朱棣拿著那幾張紙,心裡好像有些話要說,但又說不明白,只能看著離開的蘇柔,喃喃道:「又不是我要束縛他,分明是他自己束縛了自己。」
離開了濟世堂,朱棣拿著那些圖紙,以及一萬兩銀子去找了姚廣孝。
眼下的任務是姚廣孝去練兵,而他是要帶著這些圖紙,找一些合適的人手來打造這些東西,首先是不能找街面上的,其次還要有些本事,還要能保命。
也是忙得腳不沾地,整整半個月的時間,他都沒有去過濟世堂。
直至約定的期限已到,朱棣才趕往城外西山深谷之中。
這是姚廣孝練兵的地方,也是他之前挑選出來一個安營紮寨的地方,寒風瑟瑟,從山谷中還能看到高處的霜雪。
那些戰馬被拴在營盤外,一個勁兒的打著撲哧。
「……」
來到營地之外,朱棣眉頭緊鎖,總覺得有些不對,這要是兵營的話,那可是太安靜了,安靜的就像沒人一樣。
「王爺,是王爺嗎?」
未等他觀望四周,營地內突然跑出一人。一臉錯愕地望著他,隨後連滾帶爬地撲過來:「真的是王爺過來了,您可算來了,您要是再不來的話,小人這條命都要被那妖僧給折騰沒了!」
一直到那人跑到面前來,朱棣才認出這人是老帳房孫介。
姚廣孝非要拿一萬兩銀子,他也不是個傻子,肯定要派人過來盯著,這老帳房就是其中之一。
朱棣翻身下馬,眉頭緊鎖:「哭什麼?這妖僧幹什麼了?」
孫介從懷中摸出帳冊,手一個勁兒的打哆嗦:「若不是王爺過來,小人連哭都沒地方哭啊。這才多久,一萬兩銀子就剩下二百兩了,這二百兩明天還得去用,現在帳面上都能跑耗子了!」
「多少?」
聞聽此言,朱棣頓時感覺胸口一堵,火氣蹭的一下躥上腦門。
練死士?
古往今來,但凡有權有勢的,誰沒有練過,無非就是金銀開路,可即便金銀開路,也沒見這樣花費銀子的!
這一萬兩銀子就算是用來打造鎧甲,你也能夠這些人用的了,難道這小子天天沒事發錢玩兒?
「姚廣孝人呢?」
朱棣臉色鐵青,隨手從身旁侍衛腰間抽出佩刀,大步流星的沖向營地:「當本王是什麼傻子嗎?當本王的錢都是大風颳來的嗎?一萬兩銀子,就這樣全都給用完了?今日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本王要把他生吞活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