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結算的提示從眼前消失。
一股溫熱猛地席捲了全身。
屬性的增長就這麼憑空完成了。
其中體魄更是直接從七點漲到了十點。
陸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收攏,握緊。
骨節發出細微的咔咔聲,掌心的肌肉明顯比之前緊實了一圈。
他來了興致,轉身走到房間的木桌旁,右手食指扣住桌角邊緣,輕輕一掰。
啪。
一寸厚的木桌角應聲斷開,斷面整齊得像被刀切過一樣。
陸淵盯著手裡那塊木頭看了兩秒,嘴角忍不住翹了一下。
不過笑完之後又覺得有點古怪。
自己一個法師,體魄屬性怎麼一漲再漲?
但他也清楚,這事不是他能控制的。
想要自由加點,得有自由屬性點。
而自由屬性點只能靠升級獲取,每升一級給多少,取決於職業評級。
他現在還沒轉職,直接升級的話只能拿四點自由屬性點。
F級職業也是這個數。
所以才說F級職業弱。
E級的話,每升一級能拿五點。
……
到了晚上,有人送飯過來。
飯菜看著沒問題,但陸淵還是沒動。
他嚼了幾口乾糧,灌了兩口水,就算對付過去了。
夜幕徹底降下來之後,他盤腿坐在床上,開始冥想。
沒有睡覺。
就這麼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天亮。
陸淵吐出一口濁氣,睜開了眼。
二級的法術系天賦確實強,冥想一晚上,法力值等級的經驗直接攢夠了一半。
他心情不錯,從床上翻身下來,匯聚水元素簡單洗漱了一把,整理好衣裝,推門走了出去。
卡爾已經在門外等著了。
他身上纏著繃帶,神情看著跟昨天差不多,還是那副樂呵呵的模樣。
但眉宇之間壓著一層陰雲,藏得不算深。
陸淵一眼就看出來了——應該是收到了隊友的死訊。
「墨歸塵兄弟,早啊!」
一見陸淵出來,卡爾立刻把臉上的沉色抹掉,三步並兩步迎上來,手裡攥著一卷東西往陸淵跟前遞。
「這是你托我給你找的地圖。」
陸淵接過來展開掃了兩眼,隨手丟進背包里。
「謝了。」
「說什麼謝呢!」
卡爾擺了擺手,緊接著又湊近半步,眼睛裡亮晶晶的。
「哦對了,你還沒吃早飯吧?走走走,我請你,我知道一家店,味道絕對可以。」
他熱情得讓人沒法拒絕。
陸淵只好跟上。
卡爾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補了一句。
「對了,墨歸塵兄弟,吃完飯先別急著走啊,今早有一場好戲,咱們一塊去看。」
兩人到了店裡坐下。
店長跟卡爾明顯是熟人,他這邊點完菜沒一會兒,飯菜就端上來了。
卡爾抄起勺子往嘴裡猛塞了幾口,腮幫子鼓著,含含糊糊地開了口。
「墨歸塵兄弟,你知不知道……安布羅斯神父最近在招人?」
陸淵沒有立刻接話。
他先借著純白之眼把飯菜掃了兩遍,確定沒問題,才放心動筷子。
扒拉了幾口,味道倒比他預想的要好。
「有這事?」
「對啊。」
卡爾把聲音壓得更低了,身子往前傾了傾。
「你剛來這邊可能不知道,安布羅斯神父找到了一座失落教堂,聽說裡頭盤踞著一支極強的灰衛,還藏著神父要取回來的東西。
之前派了幾撥人進去,全折在裡頭了。
這次安布羅斯神父下了血本,要從各路高手裡挑一支精銳隊伍——賞錢財、賞超凡物品,還說欠一個人情。」
他頓了頓,抬頭看著陸淵,眼睛裡帶著明顯的期待。
「神父的人情啊。
這一趟要是成了,出來之後一輩子吃喝不愁。
墨歸塵兄弟你身手這麼好,要不……去試試?
神父從不虧待有本事的人。」
陸淵把嘴裡的食物咽下去,才開口問。
「什麼時候?」
「今天上午看好戲之後,我帶你過去報名!神父手下的人會安排測試,能打就能進。
不過報名的人可不少,聽說裡頭還有幾個職業者……」
這本來就是他來這裡的目標,但不能直接表現出來,所以陸淵還是裝了一下。
他的臉上沒露什麼表情,只是點了點頭,語氣平平淡淡的。
「行,到時候去看看吧。」
……
吃完飯,卡爾領著陸淵去了他說的看好戲的那個地方。
是一處廣場。
廣場中央豎著好幾根木樁,每根樁子上都綁著一個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穿著白色的粗布衣,頭髮散亂地糊在臉上,嘴被布條死死勒住,只能發出含混的嗚咽聲。
一個穿黑袍的執事站在高台上,手裡展開一卷羊皮紙,扯著嗓子念。
聲音嘶啞,卻震得整個廣場嗡嗡響。
「……褻瀆神明……出賣同胞……勾結灰霧……引灰衛襲擊神父之孫……」
每念出一條罪名,底下的人群里就翻起一陣低沉的嗡鳴。
給人一種病態的純粹的嗜血觀眾的感覺。
誦念完過後的執事將羊皮紙往下一擲,砸進樁子底下的柴堆里。
「處以火刑!以淨其罪!」
火舌呼地一下竄起來,順著乾燥的木柴往上舔,轉眼就把木樁裹住了。
布條被火焰燎斷的瞬間,慘叫聲衝破喉嚨,尖利得像鐵勺刮過鍋底。
但在剛才,如同恐虐信徒的居民,此刻卻表現出異常的虔誠,如若沒有上方被灼燒著人的痛苦尖叫,路過此地的人或許還真會認為這是一處虔誠信徒禱告的地點。
他們此刻沒有驚呼,沒有鬨笑。
所有人齊刷刷地雙手合十,閉上了眼睛。
嘴唇翕動著,齊聲禱告。
銀白色的聖光從每一個人身上湧出來,一絲一絲地匯聚到廣場中央的火焰上。
火勢燒得更旺了,顏色從橘紅慢慢變成了慘白。
慘叫和禱告攪在一起。
血與火混著聖光,說不清的莊嚴,道不盡的猙獰。
陸淵站在人群最後面,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純白之眼能看清每一張臉上的表情——虔誠、狂熱,甚至帶著一絲……享受。
他收回目光,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地方的人,腦子都不太正常。
連站在他旁邊的卡爾。
這個讓他一路走來覺得最有「人味兒」的傢伙。
此刻也閉著眼睛,雙手合十,嘴唇翕動,跟其他人一樣虔誠地禱告著。
陸淵又一次明白了,這裡為什麼能被叫做「信仰之地」。
也更讓他看清了安布羅斯的手段。
僅一夜的時間便將這些叛徒連根拔起了,而那每個居民身上涌動著的信仰之力,真是瘋了。
火刑結束之後,信徒們圍上去,用木棍撥弄灰燼。
他們小心翼翼地把「聖灰」裝進小玻璃瓶里,掛在脖子上,當成護身符貼身收好。
有人伸手去接飛濺的火星,手掌被燙得通紅,臉上卻帶著微笑,嘴裡喃喃地念叨著什麼「被淨化了」之類的話。
還有一個小孩蹲在灰燼旁邊,伸出一根手指蘸了蘸灰,放進嘴裡嘗了嘗。
旁邊的大人沒有制止,反而露出讚許的目光。
這場面讓陸淵想起了一個畫面——早晨六七點的早市,一群大媽瘋搶剛擺上攤子的、新鮮的、還冒著熱氣的豬肉。
這是他走進這座庇護所以來,第一次看見這麼有「活人氣」的場景。
正想著,卡爾從人群里擠了回來。
他臉上帶著一層薄汗,笑容滿面,遞過來一隻小玻璃瓶。
瓶子裡裝著他剛才搶回來的聖灰。
「墨歸塵兄弟,這可是極好的護身符。」
他把瓶子塞進陸淵手裡,又笑呵呵地補了一句。
「哦對了,我剛剛還向神明大人替你禱告了,保佑你接下來的戰鬥一路取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