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體被喚醒成為屍群向他圍了過來。
他剛從碎石中站起身,順手解決一隻撲來的殭屍。
但下一刻兩隻偽裝在普通殭屍群里的二階行屍,猛的暴起。
它們一左一右,憑藉著遠超普通殭屍的堅韌肉體,死死的抱住了維瑟蘭的雙臂,把他短暫的禁錮在原地。
而維瑟蘭的正前方,二階屍王怒目圓睜,渾身灰黑色的死氣沸騰如水。
在陳安「亡靈圖騰」的極限增幅下,屍王掄起重拳,結結實實的轟在維瑟蘭的臉頰上。
「砰!」
巨大的衝擊力爆發。
維瑟蘭的頭顱被打的猛的向後仰去,頸椎發出讓人牙酸的「咔咔」斷裂聲。
但他沒死。
他藉助後仰的力道,身體猛的一擰,幾條觸手從腹部極速射出,反向纏住了那兩隻扣著他的行屍的手臂。
維瑟蘭雙臂爆發出恐怖的怪力,把兩隻行屍猛的掄到身前,硬生生的擋下了屍王緊隨而至的第二記重拳。
「咔嚓。」
他雙手一錯,粗暴的擰斷了兩隻行屍的脖子。
背後的觸手跟毒蛇一樣探出,想要直接貫穿屍王的胸膛。
就在觸手即將刺中的瞬間,一道極致的寒意從維瑟蘭身後襲來。
蘇寒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逼近。
他的身體表面覆蓋著一層冰霜,部分血肉甚至已經化作了透明的冰晶。
C級天賦「冰骸元素化」開啟。
他手裡握著一柄厚重的冰晶大劍,沒有絲毫猶豫,對準維瑟蘭的後心,一劍刺入。
冰冷的劍鋒沒入血肉,極寒的冰霜之力瞬間在維瑟蘭體內爆發,試圖凍結他的血液跟內臟。
但維瑟蘭的反應快的不可思議。
背後的血肉觸手猛的張開到極致,跟一個瘋狂旋轉的切割機一樣,對著後方的蘇寒就是一頓狂暴的橫掃。
「啪!」
「咔嚓!」
蘇寒的身體在觸手的恐怖抽打下,直接被掃的四分五裂,冰塊跟血肉散落了一地。
牧白在後方咬緊牙關,雙手合十,治癒聖光精準的落在了那些碎塊上。
蘇寒憑藉著元素化的特性,在聖光的治癒下,強行的把散落的殘軀重新拼湊,凝聚。
但他的臉色已經慘白到了極點。
這一次重組,幾乎抽乾了他的體力,他跌坐在地上,短時間裡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但這短暫的拖延,已經足夠了。
半空中。
楚紅葉猛的睜開雙眼,眼瞳中燃燒著極致的火光。
周圍的空氣因為恐怖的高溫而產生了嚴重的扭曲,連下方的鋼板都開始呈現出暗紅色的融化跡象。
「完成了。」
楚紅葉的聲音低沉又沙啞。
一頭比之前龐大十倍,通體燃燒著森冷鬼火的巨型火雀,在她的法杖上方徹底成型。
「去!」
火雀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帶著焚盡一切的恐怖高溫,轟然脫手,跟隕石墜落一樣,直直的砸向下方的維瑟蘭。
維瑟蘭剛想有所動作,屍王不顧一切的撲了上來,死死的抱住了他的雙腿。
「轟——!!!」
巨型火雀跟維瑟蘭迎面撞了個正著。
震天動地的爆炸聲在廢墟中央炸開,暗紅色的鬼火瞬間吞噬了維瑟蘭的身影。
這種火焰附帶靈魂灼燒,根本沒法被簡單的血肉癒合所抵消。
維瑟蘭終於發出了悽厲的哀嚎聲,他在烈火中劇烈的掙扎,翻滾。
最終,在極致的高溫中。
「砰!」
維瑟蘭的軀體轟然爆炸!
碎肉混合著焦炭,跟黑色的雨點一樣灑落了一地。
而那道一直佇立在他身後的神明虛影,也開始劇烈的搖晃,模糊起來,原本清晰的輪廓正在一點點的消散。
那根緊繃到極致的弦,終於鬆了一瞬。
「幹掉了。」
加爾脫力的一屁股坐在滿是廢墟的地上。
他抹了一把臉上混合著汗水跟灰塵的泥污,忍不住咧開大嘴笑了起來。
「紅葉,這下回去,你可得請我喝酒啊!」
「這你可得問陳安了。」
「好——」
加爾爽朗的回應聲,還在廢墟的半空中迴蕩。
嘣!
一聲沉悶至極的爆響。
加爾的腦袋,跟之前那個狂戰士一樣,毫無徵兆的,猛的炸開!
紅白的液體濺了旁邊的牧白一臉。
緊接著,加爾無頭的魁梧軀體也開始陸陸續續發生恐怖的血肉殉爆。
砰!砰!砰!
一個活生生的二階,就一個呼吸間,便化作了滿地的碎肉,連一塊完整的內臟都沒留下。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的大腦瞬間死機。
「哈~哈啊!」
「這場戰鬥,真是太棒了啊——」
維瑟蘭那熟悉的,優雅的病態聲音,竟然在半空中重新迴蕩起來。
眾人驚悚的仰起頭。
說話的,竟然是那道原本已經快要消散的神明虛影!
此刻,那虛影不但沒消失,反而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瘋狂吸收著眾人散發的情緒,變得凝實,化作血肉實質。
爆炸的連鎖反應還在繼續。
還處於半元素化狀態的蘇寒,胸口突然毫無徵兆的炸開一團血花。
他反應極快,沒有絲毫猶豫,強行的切斷了自己四肢跟頭顱的連接,把身體徹底拆分成了幾塊冰雕。
這種近乎自殘的果斷,讓他勉強保住了性命,避開了連環殉爆的命運,但也徹底變成了一堆散落的冰塊。
楚紅葉作為火系法師,對能量爆裂的感知最為敏銳。
在右臂傳來一絲異樣膨脹感的瞬間,她咬碎牙關,左手法杖一揮,一道火刃閃過,直接把自己的右臂齊根斬斷!
被斬落的手臂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團血霧。
她疼的悶哼一聲,單膝跪倒在地上,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堪堪避免了全身被牽連炸碎。
這一切,只發生在一瞬間,慘烈的讓人窒息。
陳安的大腦在瘋狂運轉。
為什麼?
為什麼還會發生爆炸?!
我們明明一直死死的壓制著憤怒的情緒!
剛才大家只是因為勝利而感到放鬆而已!
只是……
只是——
「不是憤怒……」
神官牧白臉色慘白,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看著加爾碎裂的地方,猛的反應了過來。
「是那種暴躁的情緒底色!」
「剛才那個戰士,還有加爾。」
「觸發爆炸的條件根本不是憤怒。」
「是戰意!」
「猜對了。」
維瑟蘭的話語從半空中的神明口中吐出,帶著濃濃的戲謔跟滿足。
「但是,沒有獎勵哦。」
神明虛影的凝實已經完成了一大半,龐大的血肉身軀遮天蔽日。
管不了那麼多了。
陳安雙眼通紅,他立刻調動體內的死亡元素。
人類的情緒波動,本質上來源於鮮活肉體的生理激素分泌,陳安直接把濃郁的死亡元素灌入自己的血液跟神經,強行的壓制肉體的活性,讓自己在短時間裡,無限趨近於一具沒有感情波動的亡靈。
絕對的冰冷跟理智瞬間覆蓋了他的大腦。
打不了。
這根本不是他們現在這狀態能對付的怪物。
「帶上蘇寒!」
陳安向屍王下達了不可違抗的指令。
屍王大步上前,一把撈起地上蘇寒散落的冰雕配件,轉身就跑。
陳安則衝上前,一把抱起斷臂重傷,幾乎昏厥的楚紅葉。
「牧白,跟緊我!」
陳安頭也不回,朝著通道深處狂奔。
他們逃跑的方向,正是陸淵之前留下斷後的位置。
隊伍里已經沒了主T,主C重傷斷臂,副T碎成冰塊。
必須找到陸淵,那是他們唯一一個強力副C,不然所有人都得死在這兒。
半空中,神明虛影完成了最後的血肉凝實。
維瑟蘭那張蒼白優雅的臉,從神明寬闊的胸口處浮現出來。
他看著下方狼狽逃跑的幾個人,微笑的伸出無數條巨大的血肉觸手。
「別走啊,我親愛的戀人們。」
「我們的舞會,才剛剛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