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再一次瞬間襲來,將他整個人包裹。
砰!
陸淵重重地砸在了特招生宿舍客廳的地板上。
他猛地咳出一口帶著血絲的唾沫,胸口劇烈起伏。
雖然之前在試煉中沒有落得雙臂骨折那麼悽慘的下場,但他身上好幾處深淺不一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血,渾身的肌肉更是因為高強度的連續作戰而不斷痙攣。
雖然靠著【活屍之體】削弱了大半的痛覺,但這種極度疲憊加上傷痛交織的感覺,也足夠讓人喝一壺的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法袍還完好,不愧他那如同重甲的耐久。
「主人!」
旁邊正在盡職盡責打掃衛生的魔虛蘿,聽到動靜立馬丟下手裡的抹布,慌裡慌張地跑了過來。
「退後!別過來!」
陸淵猛地抬起頭,冷冷地喝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
他的目光越過魔虛蘿,死死地盯著前方。
在距離他不到三米的地方,那道半透明的靈魂體,正緩緩地懸浮在半空中。
剛才在純白空間裡驚鴻一瞥,現在他終於真真切切地看清了眼前這個存在。
此時,這道靈魂體上,正肆無忌憚地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
這股威壓,陸淵熟得很。
那是他在沈雲海和趙鐵山那兩個四階導師身上才感受過的,屬於高階超凡者的絕對碾壓感!
一個四階的怪物!
居然真的跟到現實世界裡來了!
客廳里的空氣仿佛在瞬間被抽乾,溫度驟降到了冰點。
但,面對這種級別的威壓,陸淵臉上卻沒有流露出半點待宰羔羊般的絕望。
「咔噠。」
陸淵勉強抬起微微發抖的手,不知什麼時候,他的手心裡已經死死地攥住了那枚代表特招生身份的星羅大學校牌。
一層濃郁到極點的灰色死氣,正狂躁地包裹著這枚校牌,仿佛只要一個念頭,隨時都會引爆。
「我知道你很強,起碼是四階。」
陸淵靠在沙發邊緣,深灰色的眼眸冷冰冰地盯著眼前的白髮人影,語氣沒有一絲起伏。
「我也知道,以你現在展現出來的實力,想殺我,可能連一秒鐘都用不上。」
「但你看清楚了,這裡是星羅大學的特招生宿舍區。」
「只要我捏碎這個校牌,或者引爆我身體裡的死氣,再或者你但凡散發出一絲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異常超凡波動,甚至我只需要用我的特招權限,直接呼叫我的導師。」
「三秒鐘之內。學校的四階導師,甚至更強的怪物,就會撕開空間直接降臨到這兒來。」
陸淵的嘴角扯出一個又瘋又冷的弧度。
「我死,你也絕對別想活。」
「外面有一堆對靈魂極度感興趣的亡靈法師和高階學者,你可以試試,看看你這殘缺的靈魂能不能跑出這座大學?」
「大不了,大家一塊死。」
絕對的冷靜,配上絕對同歸於盡的瘋狂。
半空中的那個白髮身影,微微眯了眯那雙琥珀金色的豎瞳。
她安靜地看著癱坐在地上的陸淵。
作為天生專精心靈系的超凡存在,雖然她現在的狀態虛弱到了極點,但她還是能清清楚楚地感知到眼前這個人類此刻的情緒底色。
沒有害怕,也不是那種走投無路的虛張聲勢。
只有純粹到極點的理智跟決絕。
這小子,是真的敢拉著她一起原地自爆。
她微微轉頭,目光仿佛穿透了宿舍厚重的牆壁,向外面的世界蔓延。
確實。
在這片區域的上方,她感知到了好幾個跟她同階的強悍氣息,甚至比她全盛時期更強的也有好幾個。更誇張的是,在遙遠的天空之上,那道若有若無的灰色威壓,她曾經只在族內的祭司身上感受過——那是屬於六階的恐怖氣息。
她才剛剛甦醒,大仇未報,絕對不能死在這個陌生又危險的鬼地方。
想到這,白髮人影輕輕地嘆了口氣。
她渾身那股恐怖的四階威壓,跟退潮一樣飛快地收了起來,眨眼間就消散得無影無蹤。
「幹嘛那麼緊張?」
清冷,空靈,又帶了點慵懶的聲音在客廳里響了起來。
「這把大劍,是我的心相。這一路上,要不是我的心相替你擋了那麼多要命的攻擊,還替你吞了那麼多次狂暴的靈魂碎片,你早就死在遊戲世界裡八百回了。」
「面對你的救命恩人,你就是這麼表示感謝的嗎?」
陸淵手裡的死氣一點沒撤,依然死死地扣著校牌,聽到這話,他直接發出一聲冷笑。
「屁呢。」
陸淵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如果不是我,你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個破爛礦坑或者哪個遺蹟角落裡吃灰發財呢!」
「要不是我帶著你一路大殺四方,還特意把那頭灰主幼體宰了,讓你吞了這麼多高階的靈魂養分,就憑你那半死不活的殘魂,你怎麼可能醒得過來?真當自己是睡美人,睡一覺就能滿血復活了?」
陸淵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語氣里滿是嫌棄。
「而且,你這性格我還不喜歡。」
「一出來就動不動拿四階的威壓嚇唬人,一看這性格屬性就是『浮躁』或者『狂妄』。」
「早知道這破劍里能孵出個你這種劣質屬性的器靈,我當時在霧蝕之城的時候,拼了命也要搞到那個世界的界標!」
「大不了我回檔重刷,重新回那個世界打一次怪,非得刷個『平和』性格出來!」
星黎作為一個堂堂的四階強者,顯然也沒料到這個一階的人類小子嘴巴居然這麼毒。
她直接被他這番類似於把她當成某種低級召喚獸來「刷性格」的暴論給氣笑了。
「刷性格?你當我是什麼隨處可見的低級魔物嗎?」
星黎飄在半空,金色的豎瞳里閃過一絲被氣到的惱怒和屬於高階生物的傲然。
「你就算回去刷上一百遍、一萬遍,你也刷不到第二個我!」
「我當年剝離靈魂時用的可是靈族的無上秘法,這種秘法讓這具心相脫離了常規的法則限制,在整個遊戲宇宙里,它類似於『世界道具』的存在,擁有絕對的唯一性!」
「還想回去刷個平和性格?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陸淵撇了撇嘴,看著她氣急敗壞的樣子,冷不丁地回了一句:
「你就吹。」
星黎被這輕飄飄的三個字噎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她深吸了兩口氣,強行壓下想要把這小子靈魂抽出來的衝動,居高臨下地看著陸淵,語氣重新歸於平靜。
「算了,我不跟你一般見識。重新認識一下。」
「心靈系,心相體系。初始種族,靈族。」
「你可以叫我,星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