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樹木遮天蔽日。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草木清香。
這是萬象樂園的一處密林。
幾隻炮灰骷髏正撅著屁股，趴地上瘋狂的採集奇珍異草。
它們的動作很粗暴。
連根拔起，甚至薅斷了草莖。
陸淵一點都不心疼。
反正這地方的一切本質上都虛擬。
只要把帶有藥性的部分塞進空間彈匣，就算完成採集，破壞了也無所謂。
樹林外圍。
幾隻長得像猴子的異獸被藥材的香氣引來。
還沒等它們靠近。
守在外圍的二階骷髏隊長一長矛掃過去。
把幾隻猴子異獸捅個對穿，乾淨利落的扔在一旁的空地上。
陸淵沒去管那些打工仔。
他此刻正坐在一張由白骨臨時拼湊的實驗台前。
檯面上。
平躺著之前那隻被秒殺的赤焰狂獅，還有剛才打來的幾隻猴子異獸的屍體。
深灰色眼眸下，純白色的同心圓環正在轉動。
純白之眼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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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說的就是，這些怪物死亡，他能夠獲得魂能。
陸淵看著眼前這具死透的狂獅屍體。
雖然這股魂能極度稀薄。
甚至不如他在霧蝕之城裡殺的第一隻低級灰奴多。
但它確實存在。
這說明，學校在這個沙盤裡投入了難以想像的巨量真實本源，硬生生擬態出了生命。
但這些擬態出的生命，卻是在陸淵純白之眼的視界下，發現了一絲異常……
「是靈魂吧？」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陸淵的左手手腕傳來。
星黎半透明的靈魂虛影只在他的視野當中顯化出來。
她額頭正中央的那枚金色幾何靈印，正以一種規律的頻率閃爍。
那頻率，給陸淵一種自己正在開啟純白之眼進行深層解析的既視感。
「嗯。」
陸淵點了下頭。
「它們的靈魂，太像了。」
「不，或者說……」星黎湊近一些，金色豎瞳里閃過一絲剖析的冷光，「它們的虛擬靈魂結構，簡直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靈魂這東西，在心靈系的學術分類里，通常被看作兩個部分。
靈，跟魂。
「靈」是靈性。
意識誕生的核心土壤。
沒有這片土壤，就不會長出七情六慾，也不會有心靈跟想像。
最重要的一點，每個真正生命的靈性，都帶有絕對的排他性跟唯一性。
而「魂」，承載個人經歷，外在形態跟記憶信息的軀殼。
現在擺在實驗台上的這些屍體。
星黎指指那隻狂獅，又指指旁邊的猴子異獸。
「這幫製作沙盤的結界師跟陣法師，明顯為了偷懶。」
「他們在魂的表層，糊上不同的皮，設定了不同的外貌跟本能反應。」
「但扒開這層皮，它們的『靈性』代碼，一模一樣。」
「它們共用著同一個底層邏輯。」
陸淵聽著星黎的分析，深以為然。
他用純白之眼把檯面上的各種異獸屍體全掃了一遍。
結果證實了星黎的判斷。
魂有千差萬別。
但最底層的靈性，毫無二致。
陸淵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可真是……」
「一個天大的漏洞啊。」
就在剛才，他已經試過。
雖然這些是虛擬屍體，但可以用來製作亡靈，只是產出的亡靈也自帶虛擬屬性，離開大比後就會消散。
既然能做亡靈，那就繞不開一個死磕的學術難題——怨念。
一個生物死前，靈性里必然會積攢下恐懼、憤怒等負面情緒，它們就會成為怨念。
亡靈法師要製作魂火，就必須將這股怨念搓碎、提純，作為魂火燃燒的燃料。
正常情況下。
不同的生物，怨念的波動千奇百怪。
亡靈法師每次製作亡靈，都得小心翼翼的手工去切斷這些怨念迴路。
極度耗時，且容易炸爐。
除非階位相差過多，碾壓，才可以無需耗費這些手段親自製作。
但現在。
這幫怪物的靈性一模一樣！
這也就意味著，它們死後散發出來的怨念波段，其最底層的頻率也是一模一樣的！
「只要我用純白之眼鎖定這個波段……」
陸淵的大腦開始超頻運轉。
「我完全可以編寫一個專用的反向壓制符文陣列。」
「把這個陣列當成一個『子程序』，嵌套在我的職業技能「挖墳」裡面！」
以後只要是在這萬象樂園裡殺的怪。
屍體往坑裡一丟。
陣列自動識別統一的怨念波段，瞬間擊碎，提取燃料，成型魂火。
連最後的手動操作都省了！
甚至連藍耗都可以從屍體殘存的精華里反向抽取！
全自動亡靈兵工廠。
一條真正不需要任何人工干預的戰爭流水線！
陸淵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這套邏輯，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完全可行。
以他的符文造詣，大概在跟楚風那小子匯合前就能敲定出完美模型。
但陸淵的野心，遠不止於此。
他看著那具獅子屍體。
一個更加膽大包天、甚至能讓外頭那幫四階導師吐血的計劃，冒了出來。
既然這些底層靈性都是學校用真實能量擬態出來的公共算力。
那他如果能徹底解析這團「靈性」呢？
他能不能繞過實體的怪物，憑空薅取這沙盤裡的環境算力，捏出最純粹的、沒有任何雜質的人造魂火？！
白嫖官方伺服器！
這絕對是能讓星羅大學高層心肌梗塞的操作。
不過。
想要暴力破解這堪比系統底層的靈性代碼。
光靠純白之眼的暴力算力還不夠，他還缺少心靈系對靈性解構的專業知識。
陸淵抬起頭，目光自然落在旁邊飄著的星黎身上。
星黎正雙手抱胸。
種族技能帶來的心靈感知，讓她清清楚楚的捕捉到陸淵此刻那堪稱瘋狂的情緒波動。
她金色的豎瞳微微垂下，看著陸淵，沒說話。
擺明了就在等他主動開口求人。
她覺得自己真四階老怪物的架子，需要端一端。
「撲通。」
陸淵根本沒猶豫。
一個絲滑的滑跪動作，就在意識里上演了。
什麼頂級天驕的傲骨？
什麼一階最強的心氣？
能換幾噸學分跟法術外掛嗎？
「拜託了，星黎。」
陸淵的語氣誠懇到極點。
星黎挑挑眉。
依然沒吱聲，一副「這就完了？」的欠揍表情。
陸淵看著她這副待價而沽的做派。
深吸一口氣。
聲音立刻轉了三個調，帶上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諂媚跟甜膩。
「求求你了，星黎姐姐~」
星黎渾身的靈魂微光都肉眼可見的抖了一下。
她猛地搓搓胳膊上不存在的雞皮疙瘩。
「停停停！」
「噁心死了！」
星黎看著陸淵那張毫無表情卻在意識里瘋狂賣萌的面癱臉，徹底無語。
「你這個人，就真的一點尊嚴都沒有嗎？！」
陸淵十分務實的搖了搖頭。
「只要能破解這個靈性邏輯，面子這東西，我還能再往下扔十米。」
他不僅不覺得羞恥，反而理直氣壯。
別忘了。
無論是骷髏兵的魂火，還是二階以後的諸多亡靈造物。
本質上，全都是在「模仿真實靈魂」。
只要今天在這個沙盤裡，靠著星黎的幫助摸透了這底層靈性的框架。
他以後的構造學方面的提升絕對能快上幾倍，至少往靈魂這方面是這樣的。
星黎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攤上你這麼個人，我算倒了八輩子霉了。」
雖然嘴上嫌棄得不行。
但星黎的身體卻很誠實的飄到實驗台的正上方。
四階的心靈波動，毫無保留的覆蓋在那具異獸屍體上。
「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