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
待到四名勇者跟一眾貴族紛紛退下,厚重的純金大門重新合攏。
原本還是一臉慈和跟激動的國王,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重新恢復了那股深沉且冷漠的王權氣質。
老牧師也直起佝僂的腰,準備轉身告退。
「等等。」
一直站在國王右後方陰影里,那個抱劍假寐的護衛突然出聲。
他叫索倫,王國第一劍士,前勇者小隊成員,也是國王最絕對的親衛。
聽到索倫的聲音,國王與老牧師,以及大殿內僅剩的幾名死忠親衛,齊刷刷轉頭看向他。
國王重新坐回寬大的王座上,目光平淡:
「怎麼了,索倫?那個自稱墨歸塵的男人,有什麼問題?」
索倫緩緩睜開眼。
右手習慣性的摩挲著劍柄,那是屬於戰士系職業者的本能。
相較於用複雜的邏輯去推導事物,他們更信在無數次生死廝殺中磨礪出的直覺,以及他的獨有技能——【劍心】。
「那個人,很不一般。」
索倫回想著剛才在大殿裡,那男人低眉順眼卻毫無波瀾的姿態,篤定道。
「他的等級,大概率已經達到了『完人』的境界。」
此話一出,大殿內響起了一陣壓抑的驚呼。
老牧師更是渾身一顫,乾枯的手指忍不住握緊了胸前的神徽:「完人……這……老朽確實不知。勇者的召喚都是神明降下的,我等只負責接引。」
在這片聖耀大陸,受到魔氣的壓制,人類個體的戰力上限就是被死死釘在一階。
能觸碰到這個天花板的人,便被稱為「完人」,而超過的則是被稱為「聖人」而索倫就是一名聖人。
國王的眼神微微眯起。
「完人麼……」他並不如何慌亂,「異界降臨的勇者中,出現完人的案例並不是沒有。一百年前那位被稱為史上最強的勇者,在召喚而來時也曾到達過這個層次。」
索倫冷哼一聲,語氣中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無所謂與驕傲。
「陛下無需擔憂。完人說到底,也只是個普通人類罷了。 異界勇者真正的力量,受限於勇者小隊。 沒了勇者小隊的他,最多就只是完人。」
國王俯視著階梯下的王國第一劍士。
「你與他,若在鬥技場上相遇,有幾分勝算?」
索倫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
「一九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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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傲然抬頭,手指輕彈劍柄,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
「我出一劍,他只需碎成九段。」
聽到王國第一劍士如此絕對的戰力宣告,國王的心徹底安定。
作為統治者,他不可能將所有的安危都寄托在索倫一人身上。
國王沉吟了片刻。
既然手裡握著一把堪稱完人的好刀,那自然要用到最該用的地方。
「克萊門斯大公最近在南境的動作,越發不安分了啊……」
國王用指節輕輕叩擊王座的扶手,隨即偏過頭,對著身旁的暗衛冷聲吩咐:「傳喚,克萊門斯大公的次女……」
……
王宮深處,安排給勇者下榻的偏殿。
房間寬敞。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甜香。
一陣陣斷斷續續,被刻意壓抑的嬌喘聲,正在寧靜的屋子裡迴蕩。
「啊……嗯……勇者大人,您……」
一個穿著暴露、身形姣好的少女,正雙腿發軟的靠在牆角。
她臉頰潮紅,目光迷離的看著站在幾米開外的陸淵,連呼吸都帶上了幾分怪異的沉重感。
陸淵靜靜站在原地,連一根指頭都沒動。
深灰色的眼眸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你這手段,真是下流。」
陸淵在心裡淡淡評價。
「這就下流了?本天才這叫對症下藥的情緒干擾好不好?」
星黎不屑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剛才這女人一進門,就試圖脫衣服貼上來,星黎毫不猶豫動用術士的能力,直接放大了她腦神經中的某根情慾反射區,讓她瞬間宕機,變成現在這副腿軟癱倒的德性。
陸淵懶得跟星黎辯經。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少女,語氣冷的像塊冰。
「你叫什麼名字?」
少女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似乎在極力保持清醒,聲音斷斷續續: 「克萊門斯……惠……」
聽到這個名字,漂浮在半空中的星黎挑了挑眉。
她那雙金色的豎瞳上下打量了一圈癱軟在地的少女。
接著,星黎雙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充滿惡趣味的壞笑。
「哦~」
「原來是『伏黑』·惠啊。」
聽到腦海里這句明晃晃的擦邊吐槽,陸淵的眼皮劇烈抽搐了兩下。
這女人怎麼接觸了現代網絡後,車速越來越快了。
「你好下流啊。」
陸淵在心裡無語的回了一句。
星黎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攤了攤手:「克萊門斯,這是今天大殿上那個國王提過的,南境大公的姓氏哦。一個大公的女兒,跑來給你當陪床的侍女?」
陸淵沒有理會星黎的八卦,繼續冷冰冰的逼問:「誰派你來的?」
「是……是父親……」惠咬著發白的嘴唇,艱難吐出一句。
「她說謊了。」
星黎連讀心都懶得用,光靠情緒感知就戳穿了她,「這小丫頭現在滿腦子都是對某個當權者的恐懼。」
「說真話。」
陸淵的視線猶如實質的刀子,【純白之眼】微微轉動,帶來的精神壓迫感讓少女的心理防線瞬間崩潰。
「是……是國王陛下!」
惠終於扛不住這雙重壓力,眼淚大顆大顆滾落,「陛下用家族的罪證要挾……逼我來服侍您……」
陸淵聽到這個答案,眼神沒有半點意外。
他略微一思索,立刻就把那個胖子國王的算盤猜了個底朝天。
無非就是一出老掉牙的政治仙人跳。
國王故意用大公的女兒來侍寢,明天一早,只要這女人跑出去哭喊自己被異界勇者強暴了,大公的「臉面」就算是徹底被踩在了腳底。
為了貴族的尊嚴,大公必然會抓住這個機會和自己這個「施暴者」發生激烈衝突,狗咬狗一嘴毛。
不管最後是誰贏了,國王都能穩坐釣魚台,趁機削弱大公的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