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域。
凜冬戰士學府。
一家由某位五階強者牽頭開創的普通學府。
格鬥室的擂台上。
砰！
砰砰！
拳頭砸在肉上的悶響連成一片。
一個穿著校服的一階青年，正把拳頭跟雨點似的砸在面前的中年男人身上。
他叫沈朝聞。
那中年男人雙手死死護著頭跟肋下，像個被打爛的沙袋，艱難的防守。
狂風暴雨的攻擊間隙。
沈朝聞灰敗的眼神里突然爆出一團精光，他捕捉到學生揮拳時發力過猛的一絲肌肉停頓。
他終於找准機會，腰部猛的一擰，一記沉重的勾拳轟向學生腹部。
但。
學生嘴角只扯出一抹冷笑，仿佛早有預料。
他甚至沒退，只是稍微側身，輕鬆的避開這老舊遲緩的攻擊。
接著。
順勢一個迴旋側踢，腿鞭跟鋼管般抽在沈朝聞胸口。
轟！
沈朝聞直接被這一腳從擂台中央踹飛，重重的砸在台下的硬塑膠地板上。
「咳……」
沈朝聞艱難的用手撐著地板爬起，嘴角溢出一口血。
他死死捂住被踢中的腰。
但。
他抬起頭，那雙看向台上的眼神里沒有憤怒，反倒是一種讓人發毛的狂熱！
他感覺到了，剛才那一腳的發力軌跡，鬥氣的流轉方式。
自己，又進步了！
必可活用於下一次！
可是，他這副吐血還在興奮發笑的模樣，落在周圍圍觀的年輕學生眼裡。
只剩生理上的噁心跟厭惡。
「真有病。」
「被人當狗一樣打下台，還在那笑？」
「這種為了點錢不要尊嚴的廢物，也就是仗著皮厚抗揍。」
周圍的學生毫不掩飾的鄙夷。
沈朝聞沒理會這些刺耳的眼神跟嘲諷。
他從地上爬起，捂著腰，一瘸一拐的走出了格鬥室。
沈朝聞，三十九歲。
等級Lv10，天賦太差，一直無法通過最基礎的一階突破試煉，卡在這個該死的境界整整二十年。
他在學府里的職位聽著正式，叫「實戰陪練員」。
但在學生眼裡，就是個純粹的「人肉沙袋」。
戰士系的成長，本就需要不斷的高強度實戰。
普通學府不像四大學閥那般財大氣粗，能改造遊戲世界當虛擬訓練場。
讓低級學生直接進入實戰遊戲世界又太危險，他們的選擇通常就是花點小錢招募這種社會底層的低階職業者，來當人肉陪練。
而沈朝聞，就是這群人肉沙袋中的一員。
不過他跟那些混日子的人不太一樣。
他當陪練，不只為賺點微薄的源晶，更是為了親身觀察那些學生的戰技，去挨打，去偷學他們的發力技巧。
三十九歲的他一事無成，天賦極差。
職業更是個普通到爛大街的E-級，古武者。
他出生就是孤兒，教導他的是一個脾氣古怪的老師傅。
不過師傅早死了，也不是啥能人，跟他一樣只是個連試煉都過不去的普通武者。
拿著今天挨打賺來的幾枚源晶。
沈朝聞熟門熟路的進了往常光顧的街角藥店。
依然是買幾瓶吊命的治療藥劑，還有劣質的，專門提升武者氣血的活血散。
藥店店員看著他渾身青紫滿是傷的落魄樣。
一邊包藥，一邊嘆氣，忍不住出聲勸。
「老沈啊，你這麼大年紀了，就別折騰了。攢點錢討個老婆，安生過日子不好嗎？」
「你這種爛透了的天賦，就算天天去給人當沙袋，也到不了你口中念叨的那個啥『武道極限』的。」
「整天弄的一身傷，內臟都快被打爛了，你覺得你還能活多久？」
沈朝聞接過藥包。
沒理會店員的勸導。
留下源晶，轉身走入暮色。
回到那間逼仄狹窄的出租屋。
沈朝聞脫下血衣，把散發刺鼻氣味的活血散敷在自己破敗的身軀上。
內心裡，想起店員的話，還有平時街坊鄰居們的嘲笑跟勸誡。
他哪能不知道自己這麼做，最終只會落得個一事無成，甚至被人活活打死的下場？
他大概，已經瘋了。
儘管知道這是一條走不通的斷頭路。
他，還是想去看看啊！
他就是不甘心，就是想用這凡胎肉眼，去看看那所謂的武道極限，到底是什麼風景！
腦海中，他想起老師傅臨終前抓著他的手，說出的那些含混不清的夢囈。
他想起自己這幾十年來如一日的病態堅持。
最終。
他把那些自我懷疑的雜念徹底壓碎。
而就在這時。
滴——
一道沒有感情的機械聲，毫無徵兆的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檢測到極致的不甘與求道意志。】
【請問宿主，是否綁定——『武道極意系統』？】
沈朝聞愣了一下，用粗糙的手指抓了抓滿是傷痕的腿。
「系統？」
他在腦海里疑惑道，「那些路邊話本小說里的……系統？」
【是的。】機械音回應的乾脆。
「你能為我帶來什麼？」
【武道的極限。】
這五個字，精準的戳穿了沈朝-聞這輩子最大的執念。
他呼吸猛的粗重，眼神銳利的像一頭老狼。
「那，我要付出什麼？」
【一絲絲，生命力。】
聽到這個代價。
沈朝聞那張布滿風霜的老臉，露出了一個釋然而瘋狂的笑。
他沒有一絲猶豫。
「好！」
與此同時。
在藍星的各個陰暗角落。
數十位與沈朝聞經歷相似，被卡死在瓶頸且對世界充滿無力感的一階職業者。
他們的眼前，也相繼彈出相同的系統綁定提示。
面對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奇蹟，沒人拒絕。
全部選擇綁定。
在那之後，他們卡了十幾年的等級上限轟然破碎，這些原本如螻蟻般的角色，實力開始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突飛猛進。
一場自下而上的暗流，無聲匯聚。
……
另一邊。
北域。
一片稍顯老舊但人口密集的居民區。
一名面容英俊，穿著一身華麗白金色附魔鎧甲的青年。
葉凡。
他正手持長劍，追捕著另外一名重傷的職業者。
因走投無路，被追擊的職業者身形猛的一轉，跌跌撞撞的跑進一棟八層高的普通居民樓內。
葉凡停在樓下。
他沒有猶豫。
甚至沒去考慮樓里是否還有來不及撤離的平民。
手中那把華麗長劍猛的高舉，刺目的神聖光芒在劍刃上瘋狂凝聚。
接著。
一個霸道的十字型鬥技，直接被他隔空斬出！
「神聖裁決！」
轟隆隆——！！！
狂暴的劍氣摧枯拉朽的切開大樓的承重結構。
整棟八層高的居民樓在一陣刺耳的斷裂聲中，轟然倒塌！
煙塵沖天。
那個被追擊的職業者，連同這棟樓一起，當場死在他的鬥技之下，被砸成了肉泥。
這時，葉凡腦中響起一道美妙的機械聲。
【叮，恭喜宿主，再度擊敗一名邪惡。】
【獲得130點系統積分。】
聽到這個提示音。
葉凡的面上露出極為滿意的笑，理所當然的收起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