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種完全沒有任何威懾力的威脅。
陸淵沒有生氣，甚至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他只是身體往後靠了靠，面無表情地看著對方。
「那可不一定。」
陸淵扯了扯嘴角，發出了一聲冷笑。
「人類的肉身用完了，大不了到老了就直接丟掉，抽個時間順手轉職成巫妖就是了。只要命匣不碎，大家都是無盡壽命，到時候誰把誰的骨灰揚了還是兩說呢。」
陸淵直視著星黎那對金色的豎瞳，毫不客氣地還擊。
「況且，就算我懶得轉巫妖。就憑我這種滿肚子壞水的亡靈法師，你也敢隨便刨我的墳？你不怕我在陪葬品底下，給你連環埋上幾千個觸髮式的『相變大爆沸』陣法盲盒？」
星黎臉上的笑意瞬間一僵，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之前在聖耀世界看到的那足以瞬間清空方圓百里的物理大爆沸，忍不住眼角狂抽。
瘋子。
死了都得在棺材裡裝自爆核彈的極品瘋子。
陸淵收起了嘴角的冷笑，沒有繼續和星黎鬥嘴。
他深灰色的眼眸微微低垂。
他問剛才那個問題，絕不是為了聽星黎顯擺種族天賦。
他之所以突然問起壽命，純粹是因為想起了導師晏修。
從遊戲降臨藍星至今，滿打滿算也就百來年的時間。
而老師身為星羅大學的四階後期巫妖，即使是用人類轉換巫妖前的本體壽數來算，加上四階延壽的四五百年，現在的他理應屬於一位非常精力充沛的「年輕人」。
但是。
無論是那口不含一絲雜質的老式紅茶，那些聽起來仿佛隔了一個世紀的復古語氣，還是那即便坐在竹林小亭里也揮之不去的遲暮感……
老師給陸淵的感覺，總透著一種不協調的、仿佛活了無數歲月的老態。
就像是一件被強行拋光打蠟的老舊青銅器。
陸淵沒有掩飾，直接把這股疑惑拋給了懸在對面的星黎。
「老師很老嗎？」
星黎聽完陸淵的疑惑，停下了繼續鬥嘴的心思。
她認真地回憶了一下當初被那名巫妖一招死死禁錮在半空的絕望場景。
隨後，星黎搖了搖頭。
「不應該啊。」
星黎捏著下巴，憑藉著四階心靈系敏銳的直覺給出了答案：「我上次雖然被他完全壓制了，但在那短暫的力量接觸下，我能感覺到，他靈魂之火的內核並沒有那種即將熄滅的腐朽感。他那團魂火燒得可旺了。」
她聳了聳肩，隨口定下了基調。
「那股暮氣沉沉的老派作風，大概率純粹就是他那隻骨頭架子的個人復古愛好吧。很多轉了巫妖的亡靈法師，為了不被死亡侵蝕保留人性，不就喜歡找點奇奇怪怪的愛好嗎？」
聽到這個解釋，陸淵點了點頭。
也是。
能修煉到四階後期的怪物，精神上多多少少都有點普通人無法理解的獨特癖好，硬凹復古老頭人設也不算什麼罕見的事。
陸淵搖了搖頭，強行掐斷了腦子裡那股被害妄想症發作的探尋苗頭。
他不再理會還在旁邊飄來飄去的星黎，低下頭，查看這個星軌羅盤背面的微縮信息板。
【世界名稱：聖餐絕界】
【階位限制：三階（Lv6 - Lv24）】
【世界詞條：殺戮】
沒錯，只有一個孤零零的。
純粹的殺戮詞條。
光看這詞條的絕對暴力傾向，就大概能猜到這世界到底是個什麼絞肉機。
旁邊，星黎也安靜了下來，飄回了沙發邊。
臨行前，陸淵最後一次打開自己的系統面板。
這是戰前必備的查漏補缺。
「名稱：陸淵」
「種族：人族（E）」
「年齡：16」
「職業：掘墓人（D-）」
「階位：二階」
「陣營：絕對中立」
「等級：Lv18」
「生命值：1435（49×10×1.5（種族係數）+700（活屍之體附加））」
「法力值：2600（等級18，二階之後每一級+200）（法力純度Lv4，法力效率提升15%）」
「護甲：148.5（49×1.5（種族係數）+75（裝備附加））」
「屬性：體魄：49（基礎49） / 敏捷：22（基礎20 + 懷表2） / 智力：76（基礎68 +學者+8） / 精神：68（基礎65 + 懷表3 ） 魅力：15 / 幸運：2」
「靈魂刻度：31.2」
「特質：【積運】」
「副職業：學者Max（智力+8），起靈官，領主Lv2……」
「職業核心技能：活屍之體Lv14，亡靈空間Lv11，墓園Lv15，棺槨Lv10……」
「法術：白晝（二階，精通），黑核（二階，精通），屍山血海（二階，熟練），脊龍束縛（二階，精通）……」
「職業理論知識：構造學Lv19，符文學Lv19，元素學Lv18，操縱學Lv19，生態學Lv18」
「通用知識：……」
「裝備：太歲鐵衣……」
「心相綁定：無定機樞」
目光掃過面板。
裝備欄上新多出來的那件太歲鐵衣，極為搶眼。
它正是原本那件【呢喃的淵厄法袍】，在經歷靈性覺醒跟深度提升之後的完全版本。
【太歲鐵衣】
品質：紫色
評分：10/10（滿分）
類別：法袍
耐久度：120/120
護甲值：75
裝備效果1：源血代償 每擁有100點最大生命值，降低1%所有法力消耗，最高減免上限鎖死25%。
每擁有150點最大法力值，獲得1%全類型傷害絕對減免，最高減傷上限鎖死25%。
裝備效果2：太歲穢語（被動） 當穿戴者遭受任何形式的預言占卜跟命運窺探，或者精神類尖刺攻擊時，法袍將強制反溯，順著因果線鎖定源頭。
對源頭造成大量精神反噬傷害，並強制施加高頻的「精神干擾」負面效果。
簡介：來，再戰！！！
升級獲得的30點自由屬性點，他選擇平均加在了體魄，智力跟精神上。
看完這件法袍喪心病狂的減耗減傷屬性，陸淵視線下移。
由於砸了重金，等級提升到11級的亡靈空間，它現在能容納亡靈的人口上限，也迎來巨大膨脹提升。
而且，現在因為三系生態地帶已徹底融洽，不同兵種之間就已沒有任何排斥法則限制。所以內部裝配的亡靈，就已徹底取消系別的名額限制。
亡靈空間等級突破到10級大關之後，容納係數發生質變。
每提升一級，直接暴增2000個一階席位，100個二階統領席位，外加那比鑽石還金貴的2名三階單位份額！
此時此刻，陸淵亡靈空間內的常駐裝載容量已然達到令人膽寒的規模：
一階：4100名。
二階：160名。
三階：2名。
清點完這一切，陸淵看了一眼錢包帳戶餘額。
在耗盡近乎天文數字的建築落地材料費跟空間升級費後，他的帳戶里，異常克制，不多不少剛好留下2000點源晶。
這不是因為他沒地方花。
而是他作為老六與楚風早就暗通款曲盤算好的「超級底倉」。
這筆錢，要留著等官方主導的全球聯賽正式拉開大幕，外圍超級黑市盤口開局的那一天！
他要用這2000塊重注源晶，在最大倍率下死死的「重倉狂押」自己。
通吃外圍。
一切計算完畢，毫無疏漏。
陸淵眼眸古井無波。
他看向身旁已經化為幽光鑽入手腕心相的星黎。
一人一魂完成最後對視的眼神確認。
「走了，準備幹活。」
陸淵左手五指猛然發力。
咔嚓！
星軌羅盤被瞬間捏成黃銅粉末。
狂暴空間漩渦在宿舍實木地板上轟然綻放，刺目裂縫光芒徹底吞沒他的身影。
房間內重歸死寂，仿佛從未有人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