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迅速的指揮起最後殘存的十幾名施法者和重裝。
「建牆!守住!」
指令下達。
幾名土系法師將法杖狠狠的頓地,周邊的建築廢墟連同地皮瞬間被強行的拔起,化作一道厚達數米的天然環形城牆。
硬生生的將外圍狂暴的亡靈衝鋒潮給擋在外面。
緊接著。
水系跟冰系法師聯手施為。
在城牆的上半部,一道倒扣的半圓形,散發著寒氣的透明冰岩水幕結界,嚴絲合縫的將所有人倒扣在裡面。
這道由十幾名三階法師共同燒乾法力構建的複合物防工事。
宛如一道嘆息之牆。
有了這烏龜殼的保護,裡面的人難得獲得了喘息的機會。
他們知道不能拖,這些殘存的三階徹底瘋了。
各種平時不捨得用的底牌,捲軸跟高耗能機械武器,毫無保留的傾巢而出!
再不拼命,連晉級的資格都沒了!
剩餘的法師和機械師躲在烏龜殼裡,順著預留的射擊孔,不停的往外傾瀉著毀滅的光束和火球,試圖把那棵大樹給連根拔起。
樹頂上的反制火力雖猛。
但面對這種十幾個同階聯手融合打造的王八盾,一時間還真有些啃不動。
隨著對面的集火轟炸。
楚風腳下的巨樹開始劇烈搖晃,樹葉大面積燃燒脫落,這顯露出他的法力儲備已經開始見底,快要撐不住這棵戰爭古樹。
但這已經足夠了。
畢竟不是每一個正常法師,都能像陸淵那樣,靠著專長把法力上限硬生生堆到五位數的。
一個三階初期的楚風,能硬生生扛下對面上十名法師和機械師的長輪轟炸,已經徹底顯露出他那變態的苟道防禦水準。
此刻場外直播間的彈幕。
全都是「那棵樹到底是什麼品種,這麼能扛?」之類的刷屏。
而樹頂上。
陸淵的臉色依舊不慌不忙,因為他明白,楚風的牆已經頂夠了時間。
該砸門了。
就在這時。
那道熟悉的,讓敵方所有人感到頭皮發麻的破鑼嗓子怒吼,再一次在競技場上空響徹。
未見其龍,先聞其聲。
「無毛猴子們!」
「來!!再戰!!!」
猩紅大門裡,阿塔戈斯毫髮無損的猛的鑽了出來,那些剛剛被大炮轟碎的骨架早就重組完畢。
它在半空中一個瀟灑的俯衝,直接飛到了王騰的身邊。
王騰心領神會。
收起長槍,毫不猶豫的躍上寬闊的龍背。
一人一龍的力量在半空中達成了惡劣的交融共鳴。
王騰張開嘴,噴吐出極度凝鍊的高熱龍裔吐息,這股火柱直接匯入了阿塔戈斯增壓龍腔里噴出的死亡龍息中!
外加上它背部那幾十門死靈雷射槍陣的同步集火集束!
三道完全不同屬性的高頻能量,在半空中被強行揉成一道紅綠白相間的刺目粗大光柱。
這根光柱,宛如一柄破開天地的特大號物理電鑽!
筆直且毫不講理的懟在那堅固無比的冰岩水幕穹頂的最上方!
「滋啦——」
刺耳到極點的摩擦聲只響了一秒。
砰!!!
那引以為傲的複合穹頂,猶如被重錘砸中中心的鋼化玻璃,轟然碎裂,化作漫天冰晶!
藏在內部正維持法陣的十多名法師,遭到毀滅性的反噬。
齊齊悶哼一聲,噴出一大口鮮血。
就在王八盾碎裂的這一瞬間。
視線拉回百米高空的樹頂。
陸淵靜靜的站在枯黃的枝頭,在他的左右兩側,一顆死寂內斂的黑點與一顆超速旋轉的白點,同時浮現。
旁邊的楚風雖然不是主修死亡元素,但也敏銳的感受到了這兩顆不起眼的球體內,到底壓縮了多麼恐怖的禁忌能量。
這玩意兒要是炸了,自己這棵樹連渣都不會剩下。
楚風嚇得寒毛倒豎,想都沒想,像只受驚的壁虎,本能的往後連退數步,死死的貼緊了粗壯的主樹幹。
陸淵沒理會他的大驚小怪。
他只是緩緩的翻轉單手。
掌心裡,多出了一個流淌著星光的小物件。
「啪。」
由心相擬造而出的【逆軌時沙漏】,被他無情的捏碎。
沒有任何吟唱。
也沒有漫長的前置引導。
時間軸被強行壓縮,那對原本需要精密融合的雙子星法術直接跳過脆弱的蓄力階段!
它們交織著,化作一道無法用視網膜捕捉的流光,向著缺口砸了下去。
下方。
王騰正準備從龍背上躍下,衝進吐血的法師堆里繼續大幹一場。
阿塔戈斯突然抬頭。
它看到了天空中正無聲無息墜落的那兩顆黑白雙星。
那雙巨大的龍眼,頓時嚇得溜圓,那是它刻在靈魂深處的陰影。
它猛的探出前爪。
一把精準死死的抓住王騰後領的衣甲。
就像在運動場上扔鏈球一樣,原地掄圓了膀子,用力將這個還沒反應過來的半龍人,朝著轟炸區外遠遠的丟了出去。
「不想死就滾遠點!」
阿塔戈斯咆哮完這一句,自己也拼了命的扇動骨翼,連滾帶爬的狂飆後撤,生怕被卷進去擦破一點皮。
下一秒。
黑白雙星如同瞬移般,毫無偏差的砸入敵方殘餘法師的中心腹地。
奇點綻放。
死境坍縮。
沒有任何火光。
在那無可匹敵的熱力學真空撕扯下,處於爆炸核心區域的十多名法師和機械師,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來。
他們身上的衣服跟法杖瞬間化作齏粉。
裁判系統檢測到致死打擊,護體保命法陣直接被瞬間清空血條,強制激活。
刷刷刷刷刷!
十幾道白光接連沖天而起!
敵方的核心施法團隊,全員淘汰出局!
失去了法術增幅和後方火力的掩護,天空中和地面上殘存的那些敵方戰士,就像是被剪斷了線的風箏。
失去了所有反抗的依託,陷入了絕望的包圍圈。
陸淵站在樹巔,居高臨下。
他看著下方如困獸般的殘敵,修長的手指冷冷的向前一揮。
「衝鋒。」
地面上。
英雄單位「戈恩」渾身浴血,那幽藍的魂火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它手中的重型騎槍高高舉起。
帶著上百名半人馬形態的精銳【荒獵】,以及變形成騎兵形態的的【基裝戰骸】。
發起了最後的決死衝鋒。
轟轟轟!
鋼鐵的蹄聲如雷鳴般滾過廢城的大地。
最後幾名負隅頑抗的戰士,直接被這股純粹動能的亡靈洪流徹底狩獵,無情的踩碎。
白光連閃,接連退場。
戰鬥終於平息。
在競技場角落的死角廢墟里。
最後兩名倖存的盜賊,看著外邊滿地狼藉的殘骸,縮在陰影里抖如篩糠。
他們不敢再打了,兩人對視一眼,剛剛轉過身,發著抖的準備趁亂逃跑。
「唰!」
兩道黑月從他們背後的空間死角中,無聲無息的切出。
精準無比的從兩人的脖頸處削過。
白光亮起。
廢墟,重歸死寂。
一切的反抗與喧囂都被按下了休止符。
在懸浮廢城上方的全息大屏幕上,那個計時的紅色倒表緩緩的停滯,冰冷的時間數字被定格顯示而出。
這場開局名為「三打四十七」,本該是對陸淵等人進行單方面不對等絞殺的絕境大逃殺。
用時。
甚至還不到半小時。
場外,無數個觀戰大廳和直播間裡,看著這極度離譜結局的觀眾們,滿屏的彈幕從剛才的問號跟分析,出現了詭異的卡頓。
但最終,所有複雜的言語,紛紛化為刷滿全屏的一句話。
【星羅牛逼。】
【星羅F3組合,惹不起。】
……
與此同時。
某出包間內。
場外的二師姐裴冷翠,看著大屏幕上那個被亡靈環繞的身影。
她強裝出來的從容與優雅,終於再也壓制不住。
「啪」的一聲。
手中那隻昂貴的高腳水晶酒杯,被她生生的捏碎,玻璃渣刺破手套卻無法傷及他的手。
她面若寒霜。
上萬名武裝到牙齒的亡靈。
十多名完全不虛同階的黑武士,幾十名三階。
整整四個英雄單位。
還有一頭他媽就硬賴著不死的,瘋狗骨龍!
而且陸淵本人,那一手連前搖都不要的瞬發雙子星。
她裴冷翠,拿什麼去競爭那個小世界代理人的名額?
拿頭去爭嗎?!
裴冷翠深吸了幾口氣,胸口劇烈的起伏,強迫著自己冷靜下來,去想接下來第三場奪冠戰的對策。
但無論她在腦海里推演多少次,戰棋的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碰上這支一人成軍的怪物,絕對打不過。
但忽的。
她的眼睛眯了起來,想到了最後一個不是方法的方法。
如果第三場比賽,真如推測那般,是將所有人丟進小世界裡重新發育。
而且,系統機制沒辦法把那隨身的上萬名亡靈天災帶進去。
沒了那海量的工業化底蘊,儘管陸淵個人實力很強,但如果,在那個小世界裡聯手出動幾名真正摸到「偽四階」門檻的怪物去圍剿他呢?
至於她憑什麼能說服其他那些與他同樣實力的競爭對手?
根本不用說服。
裴冷翠冷笑。
因為只要腦子正常的人都會同意這個聯手提案。
如果下一階段的比賽真是練兵與發育定輸贏,那任何一個有常識的人,都絕不可能放任一名僅僅三階初期,就能硬生生囤出上萬名精銳大軍的亡靈法師,有任何喘息的發育時間。
那種暴兵能力,對其他人來說,太可怕了。
這叫大勢所趨。
……
另一邊。
官方選手休息室里。
穿著銀色鎧甲的葉凡,也死死的盯著大屏幕上的復盤畫面。
看著那一地被絞碎的建築殘骸和浩如煙海的亡靈。
葉凡握緊了拳頭,他內心深處那股所謂的「正義」,只轉化為了一個扭曲的想法。
「上萬名亡靈……」
「那這個惡毒的亡靈法師手裡,到底殘害了多少無辜的殺孽?」
他在腦海里瘋狂的呼叫自己的金手指。
「系統,商城裡有能繞過這狗屁比賽規則,直接在開場秒殺那個異端的因果律道具嗎?」
他有些按捺不住。
他想要在接下來的總決賽里,直接跳過繁瑣的切磋,用神聖的特權當場處決陸淵。
他在心裡貪婪的想,如果處決了這種頂級的紅名魔頭,系統給的獎勵又會有多麼誇張豐厚?
但系統的回答。
化作一行冷冰冰的藍色文字,最終只是讓他一陣徹底的失望。
【權限不足。沒有。】
……
散人等候區。
那個枯瘦的老派武者,沈朝聞。
他也雙手攏在袖子裡,盯著屏幕上方給了特寫的那三個人。
但最終,他的視線,跳過了花里胡哨的火球和巨樹。
死死的鎖定在站在樹頂,俯瞰戰場的陸淵身上。
他渾濁的目光中沒有普通參賽者那種對死氣的驚恐,也沒有對那逆天火力的憤恨。
他有的,只有一種找到獵物,或者說是找到知己般的純粹喜悅。
他似乎,終於找到了自己人生謝幕前,要找的那個目標。
那是他等待了一生的巨浪。
他骨子裡的直覺在告訴他。
在那個漠視一切的年輕法師身上,說不定,真能幫助自己打磨,完成那差了最後一絲火候的武道極意。
「陸淵。」
沈朝聞咀嚼著這個名字。
嘴角扯出一抹帶著癲狂的笑。
「真希望,我們能在這最後的擂台上。」
「好好的,遇上一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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