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多少都可以，隨你便」
柳一坐在炕邊，多少錢那都無所謂，最主要的是...姜萱得跟他去。
「二百塊，就二百塊！我終於有錢錢花了，哈哈哈」
姜萱開心極了，掀開被子，整個人撲上去抱住了柳一。
柳一沒轉頭，可那皮膚相接的感覺已經讓他明白，這妮子...沒穿衣服。
「誒，把衣服穿上，衣服穿上」
「嗷，差點忘了，那你先轉過頭去，別看」
姜萱又鑽回了被窩裡，把放在一邊的衣服一件件的拽進被窩穿起來。
「哥，好了，可以轉過來了」
柳一轉過身，姜萱確實已經換好了，不過...是和昨天一樣的裝束，有著少女年輕活力的氣息。
「嗯...不過，你不換一件衣服麼，這個我記得昨天穿一天了，現在還有一股子麻辣燙味兒呢」
窗外的風一吹進來，把姜萱身上的味道帶了過來...一種他在被窩嗅到的淡香，搭配著...劉四麻辣燙的味道一同闖進了柳一的鼻腔。
很怪，就好像一盤很好吃的菜，端進了旱廁一般～
「哎呀哥...我的衣服就這一件新買的最漂亮了，怎麼還弄上味道了..早知道先脫了再吃」
姜萱皺著鼻子聞了一下自己的衣領和袖口處，確實有一種很重的麻辣燙味道...
「現在我去洗了，下午應該可以干」
柳一擺了擺手，這衣服干不干都是說不準的事情，到時候濕踏踏的去也不好，還是去直接買一套來的簡單直接。
「算了，一會兒跟我走，我帶你去買一套衣服，到我姐那，一定一定不能說是我花錢雇的你，就咬死不鬆口」
「明白，哥，你放心，到時候威逼利誘我都不會說出來的，你相信我！俺最講義氣了！」
姜萱站在炕上，眼神中帶著堅毅，對著自己的胸脯拍了兩下。
那義薄雲天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三國演義再一次開拍了呢。
「今天要表現的好，晚上哥給你加錢！」
「沒問題哥，我現在去化個妝！今晚一定給你好好表現！」
「這話聽著...感覺不大對呢，有點像是....」
姜萱下到地面上，跑到了窗邊柜子前，拿了一個透明的塑膠洗漱包放到了炕上。
包包一開啟，裡面都是各式各樣的化妝品...小樣，上面明白白的寫著「試用裝」三個大字。
柳一也見過別人化妝...就是這連個鏡子都沒有的屋子，她可怎麼弄，難不成...盲塗？
但很快，姜萱就給出了他答案...
她把一卷手紙放在面前，拿過枕頭邊的手機靠在上面，用後置攝像頭的凸起卡住手紙的邊邊，隨後開啟了前置攝像頭，調了一下拍攝的角度，一個鏡子就被她這樣做了出來。
有了簡易版的鏡子，姜萱這才笑眯眯的拿出那些小樣，開始一點點的在臉上塗抹起來。
「你天天這麼化妝？不累麼，好歹搬個椅子坐」
柳一說完這一句話，目光在屋子裡掃視了一圈，他也釋然了。
這也不怪姜萱，屋子裡窮的，確實連一把椅子都沒有，小偷進來都得尋思尋思從哪下手，要是過年的情況下，可能還要扔炕上十塊錢再走。
「也不都是，在街上的時候，我和她們都去商場，那裡面有化妝品的小樣試用」
「額...也就是，你們化妝畫什麼樣，就取決於商場今天有啥商品試用唄」
柳一有點懵懵的，可真是活久見了，蹭吃蹭喝他見多了，這蹭化妝的還是第一次聽說，難怪商場中的化妝品試用區總是圍滿了人，原來是她們吶...
「那可不是，我不像他們，我看一圈才會用呢，連個淡妝都化不成我就不用」
「那你還是...挺聰明的」
十多分鐘過去，姜萱已經把妝化好，上下嘴唇開合兩下，把上面的口紅弄的更均勻一些。
「怎麼樣哥，是不是特別漂亮，我姜萱真是個美麗的小女孩～」
她的嘴角微微揚起，走路都像是更有信心了，在柜子里找了個小手包放在一邊，把她出門會用到的小零碎都扔在裡面。
「等會兒，來，你過來」
柳一招了招手，把她拉到身前，仔細的看了看。
「怎麼了哥，我臉上卡粉兒了？不能吧，我一向不卡粉的」
「那臉弄那麼白....脖子怎麼不擦擦呢，都差顏色了」
柳一本來還抱有期望，以為她化妝結束之後會非常漂亮，沒想到...這妝化的，簡直是一言難盡...
「那我再擦擦哈...手機攝像頭的光不大好，看不那麼好，我還以為化的挺自然呢」
姜萱開啟自己的手包，把一瓶遮瑕小樣拿出來擰開，像是擠已經乾癟的牙膏一樣，一點點往外擠。
就這麼擠了好一會兒，也沒見裡面的乳液出來多少，倒是把她弄的有些著急...
「哥，沒了，好像不夠擦脖子的了，要麼我單擦一個前面？反正後面有頭髮擋著，應該看不見吧...」
「沒了沒了吧，可別整那一半一半的事兒，讓我姐看見非得訓我，還是帶你去外面弄好一點，走吧」
柳一更服了，擦一半留一半的這種想法，是什麼人能夠想出來的呢？
他嘆了口氣，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揣進衣兜，在他給姜萱的煙盒裡又拿出了一支煙叼在嘴裡，向著外面走去。
「別啊哥，我給你做點飯吃，這麼餓著上路，多不舒服，咱這邊可沒有早點鋪子」
姜萱拉住了他的手，領著他再坐到炕邊，轉身拿出了一個雞精的黃色圍裙套在身上。
「你還會做飯呢？在我印象中，你們這類人...不應該會做飯吧」
姜萱這個精神小妹再次重新整理了柳一對這群人的印象，不說好...起碼也沒那麼差了。
或許...她們也和外賣騎手一樣，有些大神隱藏在裡面？
「會，當然要會...要不就餓...哥，你幫我系一下圍裙唄，我後面扣子自己系不上」
姜萱湊到柳一身邊，轉了個身子。
「真看不出來你會做飯...圍裙自己都系不上」
柳一俯下身子，把那兩根兒黃色的帶子握在手中，以繫鞋帶的方式打了一個蝴蝶結在上面。
「哥，你就等著吃吧，老好了，我做的東西，誰吃誰說好」
「怕是說不好吃的，都毒死了吧」
「哎呀，不會噠，你等著我哈，別走」
說完，她就出了屋子，還特意把屋子的門關緊，像是怕柳一跑了一樣。
「這麼長時間...我好像還真沒吃過趙婉汐給做過的飯，倒是吃上精神小妹兒的飯了...」
三年來，他付出了太多太多，但到最後，一口她親手做的飯都沒吃到，真是可笑...
他躺在炕上，感受著窗外吹來的一縷縷風，望著有些年久失修而發黃的天花板。
「要是當初和姜萱早點遇見，或許我也可能選擇她，哪怕是精神小妹，也比那樣的貨色好吧」
別看他現在混的不錯，在外一看是個穩當出眾的小伙子，實際上他內心裡，還是當初的精神小伙...
「想什麼想，柳韻才不可能讓我和一個精神小妹談戀愛，把這次糊弄過去，以後就少聯絡吧...」
柳一給了自己一巴掌，強迫自己不去想這種事，有些念頭，他想的多了就真會去做...
幾分鐘過去，隨著外面油鍋滋啦啦的響，一種熟悉的街邊味道就開始一點點傳進屋子裡。
「這什麼東西，能做的這麼快？太扯了點吧」
柳一有點好奇，準備推開門出去看看。
他手放在門上，輕輕一推，門沒開，再一推，還是沒開。
「我就不信了，我這麼個大老爺們，推不開這個門？」
「我推！」
醞釀了一下力量，柳一大力推門，同時，外面傳來咔噠一聲響，隨後，門自己輕輕開了。
「壞了」
無法收住力的柳一直接越過了門檻，撲通一聲，趴在了外面的地上。
「哥，這地方埋汰，不能趴著，還是回屋裡吧」
「這門...咋回事」
「我...不，是門剛剛自己插上了，不賴我」
姜萱被他這一番操作也是弄得懵懵的，手裡拿的鍋鏟一時間都不知道如何動了。
剛剛她用一根兒鐵棍把門插上了，不然會有煙飄進屋子，很熏人。
在聽到柳一反覆推門的聲音，她才把那根鐵棍拿下來。
結果...就這樣了。
「哥...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怕熏到你」
「別說了，這是一場意外，誰也不許告訴奧」
柳一迅速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土，裝作無事發生一般走進屋子。
「我特麼的，這也不是本命年吶，咋這麼倒霉」
他進屋剛坐下，姜萱便也跟著進了屋子，手裡還端著兩個人的早飯。
「這什麼！」
「手抓餅加香腸特別版，平時都在冰箱裡放著，還好冰箱不走我家的電閘，不然這麼短時間可吃不上飯」
姜萱拿了兩塊紙把一個卷好的餅包好，遞給了柳一，自己則是直接上了手，拿起餅的一端咬了一口。
「你說的做飯，就這東西？」
「也不是，我還有別的拿手菜，這不是啥也沒有麼」
別管柳一吃的如何，她倒是吃的香極了，酥酥的餅皮卷著熱狗腸，加上幾個菜葉，有葷有素的。
「哥，是不是還挺好吃的」
姜萱看著一口口吃餅的柳一，臉上的笑容無比燦爛，還有些...傻傻的。
「那倒是...還行，真沒想到，都回到屯子裡了，還能吃上預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