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塌掉後,柳一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當煙塵散去,一塊兒帶著門牌號的土坯牆掉在了外面,被他撿起來扔進了車斗里。
也算是給姜萱留了一個實物紀念。
「你大爺家在哪兒,咱們過去吧,看一看裡面什麼樣子,要是不能住,咱們還要找其他地方。」
柳一倒是有其他想法可以住,但他很不喜歡那種地方,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他是不會去的。
「我大爺家...我想想哈,應該是...在那邊的村子,你開車吧,不算太遠,只有幾里地,進了村子我能找到路的」
姜萱指了個方向。
那個房子她也有好長好長時間沒有去過了,房屋的具體樣式她都忘掉了...
只記得也很破爛,沒比她的小破房好多少。
「那就先去看看吧,這東西不到那裡誰也不知道什麼樣子」
柳一將車子倒出了院子,向仁叔按了一聲喇叭後,向著姜萱指的方向開去。
「誒,就這家,到了到了」
在走錯了很多路之後,姜萱終於確定了這家是她大爺家。
「emmm...你說這大荒地裡面的房子是嗎?要是裡面的草再高個一米,這房子也就看不到了」
柳一下車後看了看,一時間也有點頭痛。
各種草長得和人一般高,密密麻麻的,把院子都鋪滿了,擋得嚴嚴實實,連屋子的窗戶都看不清,只能依稀看到這是個紅磚房。
「這個房子,你感覺還可以麼,能不能像你家似的,隨時可能塌掉」
「塌...應該是不能,這個磚房怎麼著也比我家的土房要好得多,不可能這幾年就塌掉」
姜萱也沒想到,這幾年的時間過去,這個院子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明明原來還可以的,不說豪華,但最起碼乾淨整潔,現在就連走人的路都長滿了草...
「我先進去看一眼吧,要不是這些欠條沒還,咱們今天就可以回去的」
「不然咱們去村委會住?聽說那裡新裝修的,辦公室里還有空調呢」
姜萱眼睛滴溜溜地轉了兩圈,心裡有了主意。
既然村長那麼怕柳一,在那裡面住兩天,他應該可以讓吧~
「你可得了,那裡面都是監控,你這一睡覺衣服都能跑到腋窩下面的選手,可別去了」
「你記得拿鑰匙,我記著最後一次我來的時候,門被鎖上了」
「知道,我又不是像你一樣地笨」
柳一在后座的腳墊下面抽出來了一把砍刀,放在手裡掂量了一下。
又在後車斗里找出了姜萱那個大鐵盒裡的鑰匙,向著門口走去。
「你這...有沒有鑰匙有啥用」
柳一將鑰匙插進鎖眼中,扭動了幾下,又上下拽了拽,門上的鎖完全沒有反應,已經完全鏽住了。
可還沒等他進行下一步的動作,只見大門上掛鎖的鎖環...掉了。
門自己開了...
「哥,你開啟門了嗎?」
姜萱放下車窗,看著在門口鼓搗的柳一。
「開了,但是鎖沒開啟。」
他將鑰匙重新拔了出來,在門口的草上擦了擦鏽跡。
「什麼叫門開了鎖沒開啟???你又暴力拆門,這可不是我家啊」
姜萱一陣不理解。
「就是鎖沒開,門壞了,自己開了。他們家要是回來的話,大不了我賠他一個新大門。」
柳一站在門口看著一院子的雜草,又看了看手中的刀和天上炙熱的太陽,一種無力感湧上心頭。
「這特麼要干到什麼時候,還讓不讓人活了?」
他用刀砍了一會兒,可僅僅是開闢出來了門口的一小塊地。
離屋子的距離還有著十多米...而他已經流了滿臉的汗。
「誒,有了!」
柳一回頭看了一眼柳韻改裝過越野前槓和護板的皮卡車,一個想法湧上心頭。
只見他把砍刀擦了擦,放進了車裡,隨後坐上駕駛位,直接把車子開進了院子。
在那雜草叢生的院子中反覆碾壓,將那些高高的草全部壓斷,倒在了地上。
「哥,你真聰明!我還以為你要砍到屋子門口呢」
姜萱還以為要在車子上坐很久很久,沒想到柳一還有這一招,簡直太聰明瞭。
不愧是她姜萱大王看上的男人!
「那不必須的麼,哥的聰明才智,你想像不到,在不知道裡面房子狀態的情況下,盲目地砍那些草,是很不明智的選擇,容易把我整死」
經過車子的反覆碾壓,這個紅磚房的全貌也出現在了兩個人眼前。
外觀沒什麼破損,本色是綠色的大門還可以依稀看到一些顏色,玻璃完整,看著還是很不錯的...
在一定程度上是比姜萱的老房子要好上不少。
「哥,咱們倆進去看看,裡面應該可以住!」
見外面沒怎麼樣,姜萱倒是很期待如今裡面的樣子。
還記得她小時候過年來這裡,屋子暖和的不行,還有很多很多好吃的,比她家要好上不少
但時間太過久遠...她甚至連自己媽媽的臉都記不清什麼樣子了...
更別提裡面的房子裡面的樣子了。
「看看唄,來都來了,豈有不進去看看的道理?」
柳一把車子倒回門口,到副駕駛把姜萱抱了下來,兩個人拿著那把生鏽的鑰匙站到了那個綠色的鐵門門口。
「三,二,一,芝麻開門!」
姜萱將手裡的鑰匙插進門的鎖眼中,向右轉了兩圈後,緊接著一拉門把手。
隨著那鐵門被開啟,一股陳舊腐朽的氣味瞬間充斥了兩人的鼻腔。
「咳咳咳!這屋子能住人麼,太嚇人了點吧,我都怕睡下去醒不過來」
柳一咳了幾聲,挪步走向一旁,隨即把臉埋在了姜萱的懷裡,阻斷著這種氣味。
「哎呀,這又不是什麼臭味,就只是太久沒住人了,先進去看看」
姜萱揉了揉埋在自己胸口呼吸的那顆頭,隨後在自己的兜里拿了一張手帕紙出來。
「哥,抬頭,我這裡有香香的紙巾,給你放在鼻子前擋上就好啦,埋在我懷裡咱們進去會摔跤的」
「進去不會直接昏過去吧,這個味道我感覺和毒氣彈也沒什麼區別了」
柳一微微抬起頭,這種味道讓他有點瘮得慌,這裡面要說出來幾個鬼他都能信...
「不會的,前些年秋收的時候我和媽媽還來過呢,我還在裡面睡過一個午覺,快進去吧,沒問題的」
隨著門開啟了這一會兒,屋子中的味道也小了許多,雖然還是那麼難聞,但已經到了人能接受的程度了。
走進屋內,裡面的設施布局和姜萱家裡的大差不差,也都是很古舊的那種風格。
上面掛著的掛曆也有些陳舊,每一頁的四周都蜷曲了,還有些泛黃。
「看看,是不是還可以住,只是屋子裡面有些破舊啦,和我家是正反手造型!」
看著屋子裡的環境,姜萱的眼前瞬間模糊了,出現了一個個的人影,自己的媽媽爸爸,還有她大爺,好像都在屋子裡忙碌著,準備著新年的飯菜。
牆壁上貼著財神像還有各類福字,一個大大的掛曆掛在牆上,上面畫了好幾個圈圈。
耳邊還充斥著鞭炮的聲音...
當她想更進一步看清時,卻發現那是如此的模糊...
「妮子,妮子,誒,怎麼傻了」
柳一的話語聲把姜萱從幻境中拉了出來,那一隻手在她眼前不斷的晃著。
「我剛才...」
姜萱回過神來,那三道身影伴隨著那年味滿滿的畫面在她眼前緩緩消散,那陳舊的設施再度恢復。
柳一抱著她已經到了裡面住人的屋子,將她放在了炕邊上坐下。
「我剛才好像看到了...我的爸爸媽媽,還有我大爺,我們正在過年...真的好溫馨」
姜萱的情緒有些低落,她好想就這麼沉浸在那個幻境裡,享受著長輩們的愛~
她也想和其他姑娘一樣,享受完整的家庭。
「今天過年你也不會是一個人,咱們也會很溫馨的,放心」
柳一摸了摸姜萱的頭,這個小妮子也是很脆弱的...
爸爸早早就喝酒撞車沒了,媽媽過幾年後也一走了之,再沒有了音信。
這些年來,她都是自己一個人堅強的活著,沒人關心,沒人問,只靠著自己的雙手。
誰知道每一年的冬天,在無人幫助的情況下,這個什麼都不懂的傻丫頭是怎麼活下來的。
「嗯,哥,過年時候你可要給我買一些鞭炮,我都好些年沒放過了,就像那樣的雙響炮,很響的一聲飛到天上,之後再響一下」
姜萱恢復到了平時的狀態,嘴裡模仿著鞭炮發出的聲音,手上的動作不斷。
可以看得出來,她是真的很喜歡...
「還有那個大掛鞭,一點起來噼里啪啦響,之後嘣一地紅紙那個也要」
「為什麼?近幾年的鞭炮也沒有很貴吧,二百塊就可以滿足你這兩種需求」
「沒捨得買」
姜萱一隻手托著腮,嘴裡咂巴了兩下。
「平時我就很饞,而一年中的錢就那麼一點,還有交水費和電費,電話費,柴米油鹽,再加上我買的零食,到過年也就不剩下什麼了,我還要留著年夜飯弄些好吃的」
「你直接說沒錢不就好了,還非要說一下自己很饞」
「我就是個很饞的人嘛,當時包餃子我就弄了幾個,全都是肉的!」
柳一站到姜萱的身邊,把她抱到懷裡,揉著她的頭髮。
「會好的,有我在,往後的日子你不會再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