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什麼!你就丟我臉上」
屋子裡黑黑的,沒有月光,柳一隻感覺一些帶著體溫的衣物被丟到了自己臉上。
還有著...姜萱的味道。
「你不是不喜歡聞消毒水的味道嘛,那是我的上衣,褲子,還有小背心...身上最後那一件不能給你,那個太髒了」
「我的天!你真是...」
柳一把手機的手電筒開啟,看著面前的三件衣物,還有對面正在貪婪嗅著自己衣服、朝著他笑的姜萱。
「弄這麼多幹什麼」
「你要不要,不要我可裝起來了,要不是怕你聞消毒水味道不舒服睡不著覺,我才不要給你呢」
「害...算了,就這麼個樣子吧,反正就咱們兩個人,也不會有人看到」
柳一將這衣服擺在了枕頭旁,當做薰香,驅散著消毒水的味道。
「快睡覺吧,明天查完了房咱們就走,別在這躺著了,我也真是不怎麼愛住這地方」
「好~我的小背心怎麼樣,喜不喜歡」
「還行...和你一個味道」
柳一望向潔白的天花板,兩隻眼睛看著沒被點亮的燈,思緒飄向遠方。
這好像是他第一次,自己沒病家人也沒病住的醫院,這種神奇的經歷寫進書里,怕也是不一般。
「妮子,你走路怎麼都沒有聲音的」
燈突然亮起,把睜著眼看燈的柳一刺了一下,連忙用手擋住面前的光。
「這個...我就想找一片姨媽巾換上,手機的電也不多了,我還想一會兒看,見你也沒睡,我才開的燈」
姜萱顯得有些委屈巴巴的,她和柳一都生活了這麼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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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人告訴她,開燈還要提前說啊...
「這個不怪你,是我的問題,不必在意」
柳一坐了起來,揉了揉眼睛,隨後朝著姜萱勾勾手。
「妮子,過來坐床上」
「幹嘛...不會又要敲我的頭吧」
姜萱有些警惕,但還是一點點地湊了過去,護住了自己的頭。
「你怎麼把我想的那麼壞,把腳給我,受傷的那一隻,我看看裡面怎麼樣了」
「不要,不讓你看,你弄得我很痛很痛的」
姜萱向後挪了一步,還把那個包著紗布的腳藏在了另一隻腳後面。
「快點,把藥箱也拿過來,要不然我就找值班醫生給你弄」
「那...那這次你輕點,上次都把我給弄哭了」
姜萱不情不願的回去拿了藥箱,坐回到了柳一身邊。
「這下可以吧,現在是不是不疼」
柳一解開紗布,看了看她受傷的指甲,倒是沒怎麼樣,還在緩慢的恢復著。
「不疼不疼,一會兒別上碘伏了,我怕疼」
「這次不疼,就簡單弄一弄」
柳一開啟藥箱,掏出棉簽、紗布和碘伏擺在了身邊。
「真的?」
姜萱咽了咽口水,上次在屋子裡把她疼得,差點把這些年做過的壞事都說出來了...
「真的」
.......
「哥,你騙我,我不想跟你好了,明明還是很痛」
姜萱趴在床上,額頭上冒著汗,柳一每一次給她上藥的時候,都像是在給她上刑。
「你就說,是不是沒有上次那麼痛了」
「那...那倒是,我不和你爭執這些問題,我去所里辦點事兒去」
姜萱拿上自己的東西,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但又很快回來,將頭探了進來。
「哥,你陪我去一下唄,這醫院的衛生間好遠,走廊燈也都關著,我害怕」
「求求我,求求我我就跟你去」
柳一放下手機,一臉笑意的看向姜萱。
「怎麼求嘛,你總讓我求你,都不知道主動和我去」
姜萱挪到了柳一身邊,拉著他的手不斷晃著。
「行了,我陪你去,別晃了」
夜深了,兩個人在衛生間回來後躺進了自己的被窩,忙碌一天的困勁也在這時涌了上來,接連打了幾個哈欠,互道晚安後,便各自睡下了。
凌晨兩點,外面的走廊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伴隨著護士、醫生,還有一陣七嘴八舌的說話聲將兩個人叫醒。
「哥,外面好像打起來了,看起來還是混戰,不少人呢」
姜萱揉揉眼睛坐了起來,順著門上那塊小玻璃向外看去,想要觀察一下外面的情況。
「不是好像打起來了,是應該有半夜來的病人,需要緊急處理什麼的吧,要不然怕撐不到大醫院」
柳一緩緩坐了起來,外面的聲音還沒有停,但聽動靜,這個人的傷勢應該不算太輕,要不然樓下不會這麼大聲...
「但願這個人平安,可不要有什麼大事,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姜萱見在走廊沒看見人,便轉過身子盤坐在床頭上,看著窗外,雙手合十為外面的人默默祈禱。
「妮子,你躺下吧,別盤腿坐著了,挺嚇人的」
「為什麼,我明明很虔誠的好吧,你看,像一尊大佛一樣」
「不是...」
柳一揉了揉眉心,拿起手機給她看了一眼現在的時間。
「本來咱倆沒病住醫院的行為已經很離譜了,你還在半夜兩點盤著腿,對著窗外雙手合十,和那狐狸趴山頭吸收日月精華一樣,護士來了不得被你嚇死」
「這樣啊...那我還是躺下吧,我想著虔誠一點,為那人祈禱一下呢」
姜萱向門口的方向看了看,隨後便躺下了,打了個哈欠後就這麼呆呆的看著柳一。
「哥,你能睡得著嘛」
「睡得著」
說是這麼說,但外面的聲音有些嘈雜,時不時還會大聲喊兩句,柳一也睡不著。
鄉鎮醫院不同於大醫院,沒有獨立的住院部,這也就導致了一種情況。
二樓的病人疼得嗷嗷喊,護士和值班醫生也急得不行,大聲說話,樓梯間中病人家屬也在嘰嘰喳喳討論著。
屋裡的人卻睡不著了...
一小時後,外面的動靜終於結束,醫院裡重歸寂靜,兩個人長舒一口氣看向對方。
終於可以睡覺了...
「哥,晚安吶」
「晚安晚安,他要是再喊一小時,咱們也就該說早安了,眼瞅著亮天了」
柳一側過頭合上雙眼,準備休息。
可下一秒,他們病房的門被推開了,一個人和醫生走了進來,站在門口說著話。
「你就住這屋吧,明天一早要是還這樣流血不止,就得去大醫院了,咱們這只能做到這種程度,有些藥咱們沒有,血漿咱們這也沒有供應」
「行,謝謝醫生,我知道了,給你們添麻煩了,大半夜的真不好意思」
「職責所在,好好休息吧,有什麼問題就叫我,咱這外傷病房算是安靜的了,基本也不會有人在這裡住,裡面三個床,你想住哪個就住哪個」
說著,醫生開啟了燈,和床上的二人對視了起來。
「你們,是住院的?」
姜萱呆呆地點了點頭,隨後露出了自己包著紗布的大腳趾。
「還真是,你呢」
醫生看向柳一。
「我陪護,她是傷者,在一樓登記過了」
「哦哦,我還以為...那你沒得選擇了,前面給你也登記完了,你就住這間吧,外傷就這一個屋子,怪不得我一說讓你住外傷這屋,那值班護士一直看我呢」
醫生轉頭看向一旁的男人,指著靠窗的一個床位。
「可以,我這人沒什麼挑,都住院了還挑什麼床,有個地方能讓我休息就行了,我很滿足」
「嗯,那就好,我先走了,打擾你們休息真是不好意思了」
病房門和燈被一起關掉,那男人藉著走廊燈微微的光亮,慢悠悠的走到床邊躺了下來,蓋上了被子。
這邊的兩個人對著看了看,也沒搭話,繼續睡起了覺。
「嘖~」
「哎呦我」
「這傢伙」
病房中不斷傳來聲音,讓本就沒睡著的兩個人更睡不著了。
「大哥,你怎麼直哼哼呢,我都睡不著了」
姜萱率先受不了坐了起來,將手機的手電筒開啟,照亮了房間。
「疼啊,大妹子,要是不疼我就不哼哼了」
這時候,兩個人才看清男人的傷勢,只見他一條右臂全部被紗布所包裹,上面還滲出了不少的血跡,已經將紗布染紅了不少。
「打擾你們休息了,我真不好意思,不然我還是去走廊待一待吧」
那男人說著,便坐起身子,準備下床。
「別啊哥,我就這麼一說,你該睡睡,我們倆再睡一會兒就該走了」
姜萱見人要被自己說走了,她倒是先不好意思了。
這要是給大哥轟出去,讓他帶著傷在走廊里蹲著,自己得多不是人。
更何況...人家也花了錢的。
「哥,你這傷怎麼弄得,看著好嚴重啊」
反正也睡不著,姜萱直接選擇和大哥聊起了天,發揮著她的社牛屬性。
「這個啊,別提了,說出來都怕你們笑話。」
那男人嘆了口氣,用能動的那隻手捂著臉,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晚上喝酒回來,就聽見那路邊的井裡像是有個孩子哭,就那抽泣聲,哭累了那種,抽泣,當時給我心裡整「咯噔」一下,我尋思這把廢了,碰見鬼打牆了,今個能不能活著出去都不一定」
「等會兒哥,你等會兒說,我找點東西過來」
姜萱見這故事應該不錯,於是一瘸一拐的走到了門口,將房間的燈開啟,在行李箱裡找出了一大袋...
瓜子!
她將這一袋瓜子分了三個小堆,捧到了每個人的床上,還有一人一個扔瓜子皮的塑膠袋。
「好了哥,這次你說吧,東西準備好了,咱們可以開始講了」
「大妹子,你這住院準備的也太....全和了」
「那當然啦,出門在外,需要吃瓜聽故事的時候,都需要這個,快說說,小孩抽泣之後怎麼啦」
姜萱將被子裹到身上,像是戰袍一般,坐在那裡當起了一個聽眾。
「剛剛說到孩子哭了吧,我都尋思,這大半夜的,哪來的孩子哭,我就琢磨這回事,當時也是喝了酒,膽大,我就在這附近開始找了」
「我靠,這麼勁爆的故事,哥,你等會兒,我還得拿點東西」
姜萱摸黑開啟了行李箱,在裡面拿出來一包薯片和一袋魷魚絲,開啟後放到了枕頭邊。
「大妹子,也沒必要這樣吧,我就是講講我一個見義勇為的事,又不是鬼故事」
「這不是有感覺嘛,你就快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