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回來了，還買了早飯，快來吃，吃完了幫我一起裝盒」
半小時後，屋門被推開。
進來的姜萱頭盔歪著，手中拎了兩大袋在早市「搶」來的菜，嘴上還掛著一個袋子，那是兩個人的早飯。
八個雞汁包子以及兩杯豆漿。
「你這是剛逃難回來吧，怎麼弄成這樣了，和人講價打起來了？」
柳一走上前，接過了她嘴裡叼著的那袋早餐放在茶几上，不自覺地就笑了出來。
「哎呀～可別提了，我這也是第一次趕上這種大節日去進貨，都給我嚇壞了，市場上的人就和下餃子一樣，老多了」
姜萱把手中兩大袋的菜放到廚房，隨即走回來拿起一個包子叼在嘴裡，兩條手臂揮舞著，和柳一形容起了菜市場搶菜的樣子。
「你是不知道啊，那大廳里批髮菜的屋子裡有兩個人，因為一包生菜在裡面打了起來，衣服都拽碎了」
「那你這個...難不成也是和人打起來才搶到手的？」
柳一走上前，把她歪歪扭扭的頭盔摘下來放到一邊，一雙眼看著她皮膚裸露的位置。
「哎呀，我沒和人打架，我就是去的早，所以那裡還有不少的生菜，我就買了兩大袋」
姜萱把他的頭推開，又將自己嘴裡的包子拿下來，和他說著當時的情況。
「得虧我付完錢了，要不然真容易沖不出來，這兩袋還是我大聲喊我付了錢，這才突圍出來的」
「那你準備怎麼辦，明天還早起？」
柳一知道市場早上亂，但也沒想到竟然能亂成這樣，因為兩袋生菜能打起來...真有夠搞笑的。
「肯定要啊，我還要比今天起得更早，我...噗～好燙好燙好燙！」
說著說著有些渴了，她便拿起一旁的吸管插進豆漿中，伴隨著情緒高漲猛的一吸，直接被燙得噴了出來。
噴了站在她對面聽故事的柳一一臉...
「妮子，下次吃包子能不能咽乾淨再喝東西，這樣噴出來我也更能接受一點」
柳一抹了一把臉，將上面的雞汁包子碎片和豆漿擦下來，用紙巾擦掉。
他此刻已經無語到極致了，噴點豆漿或水他還能接受，但這乾的濕的什麼都有...
「不好意思哈哥，內個...你先去洗洗臉，換個衣服之後回來再吃吧」
姜萱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拿著一張紙在那裡擦著嘴角，以及剛剛被弄髒的地板。
「我感覺我都沒有什麼食慾了...」
柳一把自己僵在半空、想拿包子的手收了回來，默默地走到了衛生間。
「這個妮子啊，真的是」
柳一開啟水龍頭，接了一捧水叩在臉上，清洗著臉上的髒東西。
「哥，讓我也洗一下，感覺嘴邊有點黏黏的」
姜萱擠到了洗手池邊，在柳一的手上面搶了一捧水。
「你不感覺...我的樣子更慘烈麼」
柳一一臉無語的站在她身邊。
「emmm...好像是有一點慘，就連這裡都有」
姜萱伸出小指，用她的長指甲在柳一的鼻孔邊上一划，挖出來了一塊兒雞汁包子裡的雞肉。
「這樣就好啦，裡面應該沒有別的了，水池也讓給你」
「我說呢，這包子的味道怎麼這麼大呢，感情直接在我進氣口揮發的...」
洗過臉，吃過早飯，兩個人在廚房中開始了忙碌，各種各樣的準備工作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裝盒，切菜，打麵糊，又抽時間取了台車...
直到早上八點，太陽升起來老高，三輪車也被兩個人塞得滿滿的，就連坐墊下面都放上了東西。
「出發！假期的第一天，今天咱們一定要賣過兩千塊！賺多多的錢」
「希望今天的人快一點把鴨貨買沒了，到時候我抽空還能睡一會兒」
柳一困得都有些睜不開眼，要不是姜萱一直在邊上扶著，他早就一頭栽電三輪下面去了。
「有那麼困嘛，明明我都很精神」
姜萱抬頭望向天空，張開懷抱迎接著暖暖的陽光，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精神。
「那就是你吸走了我的精氣神...」
「我又不是女鬼，哪能吸走你的精氣神呢」
「也差不多了，我都說要儲存體力，你還非要跟我來強買強賣那一套」
「就是你自己不行，不要找藉口啦」
兩個人騎著三輪車到了地鐵口，平時只有姜萱一個人的街道邊，此刻已經多了好些個小攤。
儼然把地鐵口邊上變成了一個小吃街。
「我去！咱們的位置好像被占了，要是排到最那邊的話，我的顧客們會找不到我的」
姜萱遠遠地看著，心中感到了一陣不妙。
「靠近地鐵口停一下就好了，他們還是不敢靠太近的，咱們平時停的那裡沒人停，他們都停的老遠」
柳一將三輪車轉過彎來停在了那裡，可還沒等兩個人放下東西，靠近地鐵口的第一個攤主便走了過來，用手指著地鐵站上面的攝像頭。
「兄弟，你換個位置吧，這個位置被看到會被裡面的人趕的，還會報城管來抓，到時候咱們還得換位置，我們就是從隔壁街被趕過來的」
「我們天天在這裡，應該不會...」
柳一的話還沒說完，城管的車便停在了地鐵口旁邊，幾個人急匆匆的衝下來，向著其他的攤位衝去。
「這可不能賴我倆啊，我們才剛到」
柳一攤了攤手，表示和自己沒關係。
「賴你幹啥啊，趕緊跑吧，一會兒逮到十天都白幹了」
隔壁攤主直接發揮出了百米衝刺的速度，一溜煙跑回了自己的電三輪上，想要收拾東西跑...
可...路的另一邊又出現了一輛城管的車子，下來好幾個人，直接將這裡封鎖了起來。
「哥，咱們...」
姜萱此刻站在地上，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是跑還是老老實實站在這裡等著。
她擺了這麼長時間，還是第一次看見什麼叫城管。
「沒事，老老實實的等著就好了，有我在這裡」
柳一揉了揉她的頭，讓她放心。
說著，城管車上下來了一個隊長，先是看了看其他的攤位，又看了看柳一，隨即對著他手下的隊員打了個手勢。
「小郝，最近工作的不錯嘛，這麼積極」
「哎呀柳哥，這兩天上面來領導，要不我知道你在這能來麼。」
郝隊長左看右看之後給柳一遞來了一支煙，臉上苦巴巴的。
「你看看，要麼咱換個地方？這個路線咱都得清乾淨，最起碼也要晚上五點才能來...要不弟弟這也難辦吶」
「我換倒是可以，關鍵也沒地方可去，這哪哪都要錢，你嫂子連攤位費都不想花，就想用點免費地方，還想離家稍稍近一點」
柳一接過煙點燃，以一種無路可走的口吻說著姜萱的訴求。
「要是沒有，我們倆可就得回家了，這點做好的東西，那都得扔了」
「別介別介，扔啥啊，我嫂子精心做的東西哪能扔了呢，柳哥你等一會兒，我給你問問，咱找個好點地方」
郝隊長猶豫都沒有猶豫一下，當即拿起手機，走到了車子邊上開始打電話。
「哥，是不是不讓咱們出了，要不晚上來也可以，就是東西可能會剩下很多，晚上咱們還得買點酒吃掉」
姜萱拉了拉柳一的手，臉上不免多了幾分擔心。
「放心，他哪能不讓你出，現在他就是自己掏錢，也得給你找個位置，要麼以後他可不太好混」
柳一正說著，郝隊長便放下了電話，朝著兩個人小跑過來。
「柳哥，位置找到了，有一個小吃街是咱們承包對外租的，這幾天漲價還有幾個空位，要不然...你和我嫂子去那裡？」
他搓了搓手，詢問著柳一的意見。
「錢呢，怎麼說，別到時候負責人再來煩我，到時候我回家可是落個埋怨」
柳一舉起來自己的手，將大拇指和食指相互搓著。
「柳哥，你這不懷疑我辦事能力麼，不可能找你的，我都交代好好的了，朝誰要我也不能朝你要啊」
對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和柳一保證著。
「那邊怎麼會有空位，這個總得有理由吧，不能是連人都沒有的城邊子吧」
「這個事情吧...」
郝隊長先是在附近看了看，隨即湊近柳一身邊小聲說著。
「那邊是做咱們城市示範的位置，租金挺貴但是東西不准貴了賣，必須是正常物價，很多人感覺賺得少就撤了」
「所以那位置到底有沒有人」
柳一無所謂物價，兩個人又不給他租金，正常賣就可以。
「有人有人，這幾天那邊還是很賺錢的，咱們本地的孩子和家長，以及遊客什麼的都不少，去了保證不少賣」
對方和柳一陪著笑，表情漸漸輕鬆下來。
「行了，位置給我發過來吧，我倆這就過去，記得安排個人接我們倆，別占了別人的位置，到時候犯口角」
「一會我親自去，行吧哥，等這邊罰款完事了，直接就去，咱們也就是腳前腳後到」
郝隊長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和柳一指著後面的車。
「行，挺給面子，那我就在市場門口等你，別讓我和你嫂子等太久」
柳一坐回了駕駛位，對著姜萱勾了勾手。
「走了妮子，咱們去下個位置，別在這站著了」
「....哦哦，好，這就來，這就來」
姜萱站在那裡還是懵懵的，一時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同一條街上的其他人還在哭爹喊娘地說自己多麼不容易，上有老下有小，想要少罰點、別扣車，可自己這裡....就已經給安排好地方了？
簡直就像是做夢一樣...
「好期待，新的位置，姜萱大王來啦」
電三輪轉了個彎行駛上路，十分鐘後，便到了對方說的那個位置。
這是一條步行街，兩邊是排成兩列的小吃車。
可與其他位置不同的是，這個位置的攤位看起來很乾淨，地上也沒什麼污漬，就像一條正常的馬路一樣。
「哥，這地方...是不是租一個位置也很貴啊，我看環境這麼好，應該不便宜的」
姜萱站在地上，探出頭朝著街道內望著。
「誰知道呢，咱們又不花錢，不過...現在來看，這個環境還是不錯的，不僅沒什麼味道，外面通風，兩邊還有樹，中午省得熱，還不錯」
「還是不花錢好，花錢了這樣的位置我也會感覺很虧的，你真的好厲害，mua～」
姜萱跑回來在柳一的臉上啵了一口。
「你啊，就知道免費的好」
「那當然啦，免費的才有利潤嘛，不然東西貴的部分全都交租金了，我還沒多賺，客人還多花了」
兩個人還沒聊上幾句，那輛城管的車便停在了路邊，郝隊長急匆匆的跑過來，站到了兩個人身邊。
「柳哥，你看哪個地方好，現在空的地方都行，隨便挑」
「讓你嫂子挑吧，我對這方面可是一點經驗沒有」
柳一拍了一下姜萱的大腿，示意她跟著去。
「我...」
「放心，你就大膽的挑，沒人敢說你什麼」
「對，嫂子你就挑，有人的地方你看上了我也讓他滾蛋」
郝隊長在柳一身旁表著忠心。
「那...我就去了」
十分鐘過去，姜萱小跑回來，坐到了柳一身邊，指著這一趟小吃車的中間位置。
「哥，我挑好了，就在那個一排攤位的中間，聽他說那裡的位置最貴，但也最好，上面有一個大樹很涼快」
「好啊，那咱們就過去，看一看今天生意如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