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幾天沒睡到床了,真的好舒服啊,我真想在這個大床上一睡不醒,就這麼躺一輩子」
在旅館臨時拼湊的會議室里,幾個人商議了一下明天的具體方案,之後便選擇了各自要住的房間,回去休息了。
一進門,姜萱便甩掉了鞋子,快跑幾步一個飛撲趴在了大床上,小臉埋進枕頭,享受著此刻的安逸。
「明天咱們就該累了,做公益這種事有些人只是捐款,那樣會很輕鬆,只要把錢從帳戶上划走就可以了,得到了美名就可以」
柳一將兩個人的衣服掛上衣架,掛到了柜子里,隨即坐到床邊,抓住她的小手放在手裡捏著。
「但像這樣做實際公益的,每一天都是很累的,不僅各個學校的物資要分開,還要根據各個學校提交上來的報表來分配,這都是咱們要做的工作」
「累就累點吧,就當減肥了,正好把我這些日子漲上來的肥肉減掉一些,現在走路都感覺有些沉甸甸的,一點都沒有以前輕快了」
她捏著自己腰間的軟肉,話語間滿是埋怨自己不夠爭氣。
「其實也不用你幹嘛,就陪著聊聊天,之後拿著報表查查數,確認東西不丟就好了,明天政府和各個學校也會派人來的,幫忙的人有很多,你和明明還有大嫂只是起到一個看管的作用」
柳一換了個身形,靠到了床頭上,舒緩著身體上的疲憊。
這一路上來,開車開得他腳踝都快斷了。
尤其是在最後面這一段,連續的走走停停,完全沒時間讓他休息。
「聽著倒也還好,並不是那麼累哈,適合懶懶的姜萱大王來做」
姜萱將自己翻了個面,隨即緩緩坐起身,靠到了柳一的懷裡,一根手指在他胸前畫起了圈圈。
「哥,咱們倆去洗洗澡吧,好幾天都沒好好洗了,我的頭髮也該洗一洗了,正好有你在,我不用那麼長時間彎腰」
「好啊,正好我也想去洗洗了,我去看看裡面有沒有人,老大應該是把這裡麵包下來了,基本上沒問題,不會有人突然闖進來」
柳一走出房間,到了走廊盡頭的淋浴間。
手剛剛搭進去,裡面就傳出了老三和劉明明的說話聲音。
「這兩個人,開了一路的車到這裡還不閒著,可真是...」
他笑著晃了晃頭,隨即走了回去。
但手放在門上的那一刻,他突然感受到了一陣噁心,左眼皮也在此刻跳了起來。
「怎麼回事兒呢,不應該啊,都到地方了怎麼能有這種感覺」
柳一心底犯起嘀咕,這完全是不應該的情況,這裡的一切老大都安排好了,怎麼可能會出問題。
門被推開,屋子裡和他剛剛走出去時一模一樣,姜萱還在四仰八叉的躺著,胸前大幅度的起伏著,呼吸著制氧機輸送的氧氣。
「哥,你怎麼站在那裡不進來,是外面有什麼東西嗎」
見他一直站在門口,姜萱便坐起身子,在那裡看著他,臉上有了些疑惑。
「沒事沒事」
噁心的感覺漸漸消退,柳一邁步走進屋子,躺到了姜萱身邊。
「老三和劉明明在洗澡,咱們晚一點去吧,這兩個人怕還要好一會兒才能出來」
「他們...哦~我懂了,那就晚一點去,只是怎麼感覺你...不太開心呢」
姜萱在他臉上輕輕啄了一下,又拉過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腰間。
一雙唇抵住了他的臉。
「沒什麼」
柳一微微偏了偏頭,讓那種痒痒的感覺消失掉。
「沒什麼是什麼,你怎麼變成謎語人了,有什麼話不應該和我說的嗎?我可是你的未婚妻」
姜萱撐著床起身,翻過身子坐到了他的腰上,歪著頭注視著他的臉。
「其實...就是剛剛,有了些不好的感覺,很噁心,怎麼說你也感覺不到,很難形容吧」
柳一細細回想著那種感覺。
像是第六感,但又像是一種命運的預示,在無形中警告著他。
「可能只是高原反應,大腦有些缺氧了,在屋子裡好好休息一下就行啦」
「希望吧,先躺一躺,別想太多」
柳一嘆了口氣。
他倒希望這是高原反應,但這種感覺,是從心裡產生的,和那些完全沒有一毛錢關係。
一小時後,外面傳來老三和劉明明的說話聲,兩個人便微微起身,拿上浴巾和各種洗漱用品走了出去,到了浴室。
一進去,姜萱剛想上個衛生間,卻發現一旁的垃圾桶里,正有著一個嗝屁套的袋子...
「原來他們都會戴這種東西啊,應該是現在不想懷寶寶,不過...這麼多天開下來,柳一應該也會想吧」
她微微一笑,走進了浴室,扔下身上的髒衣服後便迫不及待地趴在了柳一胸前。
「幹嘛」
「干」
「....」
一小時後,一切塵埃落定,柳一拿著吹風機給姜萱吹著頭髮,嗅著那散在空氣中的味道。
「哥,這次感覺你不太行哦」
「你開了這麼長時間車,你也不行,沒把我腰開斷都不錯了」
.......
第二天上午,一排的半掛車全部到位,幾個當地的皮卡車也同樣到達現場,等待著下一步指令。
從旅館裡面休息好的幾人也忙碌了起來,在這一片空地上開始了物資分裝。
三個男人在車上協助其他工作人員找著碼數,另外的三個女人則是在地上拿著單子核對數量,之後打上封條,裝車拉走,送往學校。
「妮子,一會兒去學校你要不要去?就是可能回來得晚一點」
柳一從一輛半掛車上跳下來,站在她身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他自詡體質還是不錯的,畢竟也是練過的,雖然比不上老三那變態的身體素質,但也是普通人中的佼佼者。
可在高原去做這些工作,比平時累了三倍還不止,完全就是喘不上氣的感覺。
「我的話...就不去了,單單站在這裡我都有些適應不了,還有一點想吐,要是再坐皮卡車顛一路,怕是直接會吐在校門口。」
姜萱的小臉上有些猶豫。
她打心底是想去看看這些生活不如意的孩子們的,但她的身體完全不怎麼支援。
她的頭是暈的,氣是喘不過來的,甚至還有些噁心,就像是懷孕了一樣。
「那我就去了,你和大嫂還有明明在這裡維護一下秩序,好好點數,要是實在不舒服,就回房休息一下」
柳一揉了揉她的頭,隨即拉開一輛皮卡車的門,朝她揮著手。
「嗯,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來來回回,三個男人不停往返,一天的時間便很快過去。
第一輛掛車的棉襖以及書包都已經發放了大半,鞋子也發放了一小部分。
晚間,幾個人湊在一起簡單吃了頓飯後便各自回了房間躺下。
只不過...
「妮子,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對我說,想說什麼直接說就行,不用這麼遮遮掩掩的」
柳一看著幾次欲言又止的姜萱,最後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有,就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怕你訓我」
姜萱整個人糾結的不行,幾次開口想說,最後還是收了回去。
「有什麼就說,誰欺負你了?是他們當地人?」
柳一這一天除了吃飯時和姜萱說了幾句話,剩下的時間基本都在幹活,整個人此刻都已經快累成狗了。
「沒...就是...你等一下,我有些緊張,又或是激動」
姜萱在他的兜里摸出來一支煙,叼在嘴上,用顫抖著的手點燃,隨後深吸一口,吐出了煙霧。
「我媽媽下午給我打電話了,讓我過去找她待兩天,在南方她又成了家,想最後再看看我」
「你媽?你們不是很多年都沒聯絡了,這次還能聯絡到你?」
柳一有些想不通,既然都這麼多年不聯絡,不顧姜萱的死活,為什麼在她好起來之後開始聯絡了。
莫不是在打一些什麼主意,又或者...壓根兒就不是她媽。
「你見到她人了?還是只聽到了聲音」
「聲音,那確實是我媽媽說話的聲音,和走的時候沒什麼變化,我可以聽出來的,這麼多年沒見也不會影響我的判斷」
姜萱非常篤定那個就是自己的媽媽。
雖然在簡單說完那一句話,對方交給她一個位置後,再打電話對方卻怎麼也不接了。
「這種事啊,你想去麼,想去就去,不用不好意思說,如果我媽媽在世上,我也會想去看看她」
柳一揉了揉她的頭,隨即把她嘴邊的煙拿走,放到了自己嘴邊。
「我想去,我都好些年沒有見到她了,雖然她在我爸爸死後對我很不好...但那是我唯一一個親人了,我不想再失去,哪怕過去看看也好,只見一面我就會回來」
姜萱顫抖著說著,眼角流出了一滴滴淚珠。
她此刻分不清自己是激動還是恐懼,只是不自覺地流下眼淚。
或許這次之後,見到那張如她一般相似的臉,也就該放下這段執念了,回來過自己的大好日子...
「想去就去,不要考慮這裡的事,大哥大嫂他們都會很理解的,放心吧,上一次沒有你和明明我們也都是順利完成任務的」
柳一揉著她的頭,拉過一張紙巾擦掉她的眼淚。
「對了,需要我跟你一起麼,等你見了之後咱們再回來也來得及,這裡大約要弄十多天呢,咱們也就出去個兩三天,不耽誤事」
「這個...應該不用了,你這邊這麼忙,而且我媽媽那邊還是新成家的家庭,或許你一去,咱們倆會不怎麼受歡迎的」
姜萱還是很了解那個在自己記憶里漸漸模糊的媽媽的。
她自私、小氣,但對待誰都是那麼一副很能裝的樣子,如果柳一要去,大機率會被她說一頓,那就得不償失了。
「你不去的話...自己就注意安全,這麼大的姑娘應該也沒問題,之後...有什麼事情就給我打電話,我會接的」
柳一笑著將她摟進懷裡,和她臉貼著臉笑著。
「嗯,我就知道你會支援我,不愧是我的好老公,mua~」
姜萱微微起身,捧住了他的臉,直接給他來了一個如馬桶搋子一般的啵啵,都弄出來聲音了。
「看媽媽去而已,你要不要給她留下一些錢,咱們車子裡有,大概三五千的現金」
「不用啦,我去就可以,手機里還有一些錢,夠這一次用的了」
姜萱對著柳一搖了搖手中的手機,眉眼笑得如月牙一般。
「嗯,我給你先綁一張卡,這裡面的錢夠你在國內開開心心的玩一圈了,出去花錢不要太吝嗇,太委屈自己,該吃吃該住住,當然也不能太過於囂張,不然會被人盯上的」
柳一拿過她的手機,綁上了他的一張網銀卡。
想要把手機還回去的時候,他突然想到了昨天那種不好的預感。
於是...他悄悄下了一個APP,登入後將其隱藏了起來,並且讓它一直維持著啟動狀態。
「收拾收拾吧,趁著晚上沒什麼事,我把你送到機場,看咱們的妮子已經是歸心似箭了」
「哥,我要走了的話,你會不會想我,如果你要是想我的話,我不去也是可以的」
姜萱跪坐在床邊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
「沒事的,做你想做的事,不用去考慮我,之後把家裡的鑰匙拿著,別到了家進不去門」
柳一從抽屜中拿出鑰匙,拋到了她的手上
「我才沒有那麼傻呢,這次家裡進不去我會找開鎖的,再不濟,我就打計程車去廠區待著」
這些話一出,姜萱的情緒也好了不少,將行李箱裡面柳一的東西拿了出來,放到床上,開始整理自己的衣服。
半小時後,兩個人嘻嘻哈哈的下了樓,坐到了車上。
外面的天空又飄起了雪花,將上午才融化露出尖尖的山頭掛滿白色。
「好美啊,可惜我只能看這麼一會兒了」
姜萱紮好了安全帶,一雙眼望著片片飄落在車窗上、轉瞬即逝的雪花。
「不要可惜,以後我可以帶你再來,上車吧,希望你這次的旅途一切平安」
「嗯,媽媽...我已經有好些年沒看見她了,也不知道她是否過得如意,如果也過得不好,我手機里的錢就不能先還你了」
她有些懷念,並不是懷念那些苦日子,只是懷念曾經傻乎乎的自己。
至於留下錢,只是讓這些年她養自己的那部分錢回到她的手中,不欠不該...
「卡里有錢的,給她留下一筆不就好了」
「那是你的錢,我怎麼能給她,我的錢才能由我自己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