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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 年臘月,四九城的風裹著冰碴子刮過南鑼鼓巷。
三進四合院的右花園早已荒廢。
歪脖子老槐樹下,七八個半大孩子正玩成一團。
大的十一二歲,小的才五六歲,身上棉襖大多是層層疊疊的補丁,棉絮往外翻著。
他們吸溜著長長的鼻涕,十分熱鬧。
八歲半的何雨水站在圈外,梳著紅頭繩扎的羊角辮。
(為了日後的劇情,雨水的年齡調大一兩歲,大家理解下哈)
一身藏青舊棉襖改得合身,乾乾淨淨連個補丁都沒有,在人堆里格外扎眼。
她爹何大清還是廚子,天天還能帶好吃的回家!
院裡的小子們嘴上不說,暗地裡都憋著勁兒擠兌她。
抓石子往她腳邊擠,投沙包專往她身上砸,何雨水都默默讓著,從不跟人爭執。
「接沙包!」
閆解成扯著嗓子喊,粗布縫的沙包帶著風直衝著何雨水臉砸過來。
她慌忙偏頭躲開,指尖擦著沙包邊滑過去,到底是沒接住。
「輸了輸了!何雨水下台!」
劉光天拍著手起鬨,馬癩子也蹦得老高,跟著瞎嚷嚷。
何雨水抿了抿凍得發紫的嘴唇,沒爭辯,拍了拍褲腿上的塵土,揣著凍紅的手退到一邊。
安安靜靜看著別人玩,鼻尖凍得通紅。
他機靈得很,知道這些小夥伴排擠她的原因。
天擦黑的時候,院裡大人陸續下班,各家煤球爐冒起炊煙,炒白菜、棒子麵粥的香味飄滿院子。
許大茂晃悠著進了院門,一張長臉,眼睛細溜溜的,滿肚子壞水。
他直奔右花園想湊進去玩,可孩子們早分好了隊,正玩在興頭上。
誰也不願多個人打亂節奏,沒人搭理他。
許大茂搓著凍僵的手在邊上站了幾秒,眼珠子滴溜溜一轉,一眼就瞅見了還在排隊的何雨水。
他故意拔高嗓門,壓過滿場的笑鬧聲:
「何雨水!你爸給你撿的童養夫要回來了,你還不去院門口迎接?」
這話一出口,場上瞬間靜了半秒。
前幾天何大清喝多了二鍋頭,在院裡拍著大腿跟人吹,說津門的師弟沒了,留下個獨子他接過來養。
那小子長得周正,等長大了正好給雨水當丈夫!
大人們聽了只打個哈哈。
這也不是什麼新鮮事!
可這幫半大孩子早把這事當談資,盤算這擠兌小丫頭呢!
只是怕何雨柱的拳頭,沒人敢挑頭。
眼下許大茂開了口,劉光天幾個立馬炸了鍋,七嘴八舌跟著起鬨。
「對!你家小女婿馬上要來啦!」
「何雨水有童養夫咯!以後天天有人給你拎書包!」
何雨水的臉 「唰」 地漲成了紅蘋果,連耳根都紅透了。
她咬著嘴唇攥緊棉襖衣角,眼眶瞬間就濕了。
八歲多的姑娘早知道名聲金貴,被這麼多人圍著打趣,羞得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馬癩子還嫌不夠,扯著公鴨嗓子喊:
「何雨水,你跟你童養夫睡一個被窩不?」
鬨笑聲 「轟」 地炸開,比剛才更響。
何雨水再也繃不住,「哇」 的一聲哭出來,捂著臉就往偏院外跑,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哭聲被風颳得碎碎的。
院裡大人們聽見動靜,只當是孩子玩鬧拌嘴,沒人當回事。
就在這時,四合院正門走進來兩個半大小子。
後面的何雨柱快滿十五歲,高高壯壯比同齡人高出一頭,肩膀寬實,一身棉襖繃得緊緊的,院裡孩子沒一個能打得過他。
「傻柱」 的外號早傳遍了胡同。
走在前頭的少年十二三歲模樣,眉眼清亮,身形偏瘦。
正是何大清剛從津門接回來的師弟遺孤 —— 賀醺。
兩人正說著話,賀醺眼角餘光先瞥見哭著衝過來的小身影,腳步猛地一頓。
幾乎同時,何雨柱也看見了妹妹,臉上的笑瞬間消失,嗓門一下提得老高:
「雨水!怎麼回事?誰欺負你了!」
賀醺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清楚院裡這幫小子從小就一肚子壞水。
本想著剛過來先穩住腳跟,可這幫人居然欺負到何雨水頭上。
這幾天相處下來,何大清也沒虧待他,不知不覺中已經這小丫頭當親妹妹了。
他根本沒打算細問緣由,側頭對著何雨柱沉聲道:
「柱哥!不用問了!直接把這幫小王八蛋統統揍趴下再說!我堵門,你上!」
何雨柱嗷一嗓子攥緊拳頭就沖了進去。
這些天他跟賀醺同吃同睡,對方腦子好使還教他拳腳功夫,他早對賀醺言聽計從。
賀醺快步走到偏院門口,往門框上一靠,正好把唯一的出口堵得嚴嚴實實。
他低頭看著還在抽噎的何雨水,放柔了聲音,伸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珠:
「雨水,別哭了,看我和你哥怎麼給你出氣。」
何雨水抽了抽鼻子,立馬止住了哭聲,紅紅的大眼睛掛著淚珠,一眨不眨盯著偏院裡,小手緊緊揪著賀醺的棉襖衣角。
下一秒,偏院裡就炸開了鍋。
何雨柱衝進去直奔挑頭的許大茂,蒲扇大的手掌一把薅住對方後領,往下狠狠一摜。
許大茂 「哎喲」 一聲摔了個狗啃泥,下巴磕在凍硬的泥地上,疼得眼淚直流。
沒等他爬起來,何雨柱抬腳就往他身上下狠狠踹了兩下,罵道:
「讓你嘴賤!欺負我妹妹!」
劉光天和閆解成見狀嚇得魂都飛了,轉身就往門口沖。
剛跑到近前,賀醺抬眼一掃,抬腳輕輕一踹,正踹在跑在最前面的劉光天胸口。
力道不大卻帶著巧勁,直接把人踹得倒退著摔回去,正好撞在後面的閆解成身上,兩人滾作一團,沾了滿身塵土。
「想跑?門都沒有。」
剩下幾個小的嚇得縮在角落,馬癩子瞅著空子想從側邊溜。
剛貓腰挪了兩步,賀醺眼疾手快,伸手拎住他後脖領,跟拎小雞似的直接扔回了人堆里,摔得他哇地哭出聲。
許大茂爬起來想還手,攥著拳頭往何雨柱臉上砸。
但被傻柱側身躲開,一拳結結實實砸在他肩膀上,疼得他齜牙咧嘴,胳膊都抬不起來。
傻柱子還順勢一腳踹在他襠下,許大茂當場就蜷成了煮熟的蝦米,捂著肚子蹲在地上直抽冷氣,臉都白了。
院子裡哭喊聲、求饒聲此起彼伏。
劉光天抱著頭蹲在地上喊 「別打了我錯了」
閆解成想躲到老槐樹後面,被何雨柱拽著衣領拉出來,照著後背狠狠拍了幾下,打得他哭爹喊娘。
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有兩個膽子小的,抱著頭蹲在地上不敢動,連哭都不敢大聲。
何雨水扒著門框往裡看,見欺負自己的人都被收拾了。
心裡的委屈散了大半,揪著賀醺衣角的手也鬆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