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賀醺胳膊上的傷口徹底結了痂,抬胳膊、攥拳都不礙事,只剩點隱隱的發癢。
上午他正帶著何雨水在堂屋寫字,傻柱蹲在門檻上擦菜刀,院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王幹事領著兩名穿軍裝的戰士走了進來,手裡拎著兩包紅糖、一刀草紙裹的槽子糕。
院裡街坊聽見動靜,都湊到何家院門跟前。
閆埠貴背著手站在最前頭,劉海中叼著菸袋鍋子跟在後面,賈張氏扒著門框探頭探腦。
王幹事進門先掃了眼賀醺胳膊上的紗布,笑著點頭。
「恢復得不錯。今天過來一是看看你,二是跟你說聲,案子結了。」
賀醺停下手裡的活,起身讓座。
「人都審完了?」
「審完了。周老三和王婆子都是慣犯,熬了一宿全招了,交代了整個團伙的窩點。
我們順藤摸瓜端了這群拐子的據點,救出來七個被拐的孩子,最大的十二,最小的才四歲。」
王幹事語氣頓了頓,從文件袋裡掏出張蓋著紅章的紅紙。
「這次你立了大功,軍管會給你發了封表揚信,回頭貼公告欄。」
何雨水睜著大眼睛,伸手輕輕碰了碰紅紙邊,眼裡全是光。
剛好何大清拎著飯盒下班進門,看見軍管會的人,又瞧見那封表揚信,臉上笑開了花。
「哎呀王同志,還勞煩您跑一趟,快進屋坐!」
「不坐了,所里還有一堆事。」
王幹事擺了擺手,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補了句。
「之前跟你說的學校的事,我跟一中校長打過招呼了,就在學府胡同,離這兒近。
等你傷徹底好透了,我帶你過去測試,能跟上課程就直接插高中班。」
賀醺點點頭,道了聲謝。
兩人是壓著嗓子說的,街坊鄰居們只看見軍管會的幹事跟賀醺說笑,具體內容半句沒聽清。
王幹事帶著戰士走了,院裡一下就炸了鍋。
「這賀小子真能耐,才來幾天,連軍管會都認得!」
「以前還以為就是個投奔親戚的孤兒,沒想到是個有本事的。」
閆埠貴捋著下巴上幾根稀鬍子,慢悠悠開口。
「我早說這孩子面相不一般,將來定有出息。」
劉海中哼了一聲,背著手轉身就走,心裡酸溜溜的。
賈張氏撇撇嘴,也蔫頭耷腦回了家,心裡盤算著以後再想蹭何家的東西,得掂量掂量了。
這事當天就傳遍了全院。
連後院聾老太都知道了,拄著拐棍在門口站了會兒,望著中院何家的方向,半天沒說話。
當天晚上,易中海下班回家,聽唐桂芳把白天的事一說,手裡的窩頭 「啪」 地就擱桌上了。
飯也沒心思吃,扒拉了兩口就放下,揣了半塊窩頭往後院去。
聾老太見他進來,眼皮都沒抬。
「慌慌張張的,怎麼了?」
易中海把白天的事一五一十說清楚,眉頭擰成個疙瘩。
「太太,您說這小子路子怎麼這麼野?這才來十來天,都跟軍管會搭上關係了。再留院裡,怕是會壞了咱們的事!」
「慌什麼。就按上次說的,給他找個遠地方的學校,寄宿制,一個月回不來一次。還能礙什麼事?」
「我也是這麼想的。就是學校還沒找好,正琢磨找哪兒的。」
「越遠越好。最好吃住都鎖在學校里,平常不許出來。」
聾老太抬眼瞥他,「這點事你還辦不好?」
「能辦能辦。我明天就去打聽,儘快落實。」
易中海連忙應下,坐了沒兩分鐘就走了。
第二天一早,易中海就去軋鋼廠請了假。
他沒去別處,直奔閆埠貴的小學。
閆埠貴沒課,正趴在辦公桌上算這個月家裡吃喝拉撒的帳,算盤珠子撥得噼里啪啦響。
易中海推門進來,把一包未拆封的恆大煙往桌上一放。
「老閆,跟你打聽個事。」
閆埠貴眼尖,一眼瞅見那包煙,立馬把算盤一推,笑著起身。
「老易你這是幹啥,有事說話。」
「四九城的中學,哪座離南鑼鼓巷最遠?」
閆埠貴收了煙,也沒問緣由,坐回椅子上翻自己攢的舊報紙和教育局的通報。
翻了半天,指著上面的字開口。
「四九城城內,有兩座學校離四合院最遠。一座是北京市第十一中學,在崇文門外東曉市街,離咱們四合院約3公里。
其次是北師大附中,在和平門外南新華街,約3.2公里遠。」
易中海聽完直皺眉。
「有沒有更遠的?」
閆埠貴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翻了半天,還跑去學校資料室差了資料。
他手指一本資料。
「學校是完全中學,既有初中也有高中,全寄宿制。直線距離咱南鑼鼓巷約 22 公里,是四九城轄區里,有初中的學校里最遠的一所。」
易中海眼睛一下子亮了,拍了下大腿。
「好!好!老閆,謝了啊!」
說完轉身就走了。
閆埠貴看著他急匆匆的背影,撓了撓頭,琢磨不透這老易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低頭把那包恆大煙塞進柜子最裡頭的鐵盒子裡,鎖好,才接著撥他的算盤。
接下來一周,易中海天天早退。
他先是託了軋鋼廠行政科的老同事,老同事又轉託自己在區文教局當幹事的表舅,繞了兩層關係,總算搭上了溫泉中學的李教導主任。
頭一回上門,易中海拎了兩盒槽子糕、一瓶二鍋頭,再加一丈藍咔嘰布,算下來小二十萬舊幣。
李主任打著官腔,說插班生卡得嚴,學籍不好落,得集體研究研究。
易中海心裡門兒清,這是嫌禮輕。
沒過兩天又去了一趟,帶了兩斤五花肉、一條整包的恆大煙,李主任態度緩和了些,還是沒鬆口。
第三回上門,易中海直接揣了個信封,裡頭封著三十萬舊幣。
坐下就抹眼淚,說孩子是自己工友的遺孤,爹媽都沒了!
自己見他怪可憐的,就把孩子接來四九城,資助他繼續讀書,自己也算積德行善。
李主任捏了捏信封的厚度,又看著易中海那張憨厚的國字臉半晌。
終於鬆了口。
「過完年帶孩子過來測試一下,課程能跟上就讀初三,跟不上就退一級上初二。
學校是全寄宿,吃住都在裡頭,平時不准隨便離校,每月放兩天假,中途一般不讓回來。」
易中海千恩萬謝,從李家出來的時候,嘴巴咧得老大!
但站在胡同口算了算帳,三趟禮加起來,前前後後花了快八十萬舊幣,比自己倆月工資還多,肉疼得直抽冷氣。
可一想到能把賀醺支到二十多里外,一月都回不了一趟四合院!
再也礙不著他算計何家的事,又覺得這錢花得值。
回到院裡,易中海沒聲張,誰都沒說。
他特意又去了趟後院,跟聾老太報了聲信。
聾老太聽完,滿意地點點頭。
「好!你這事辦得穩妥!
等過完年,你再跟何大清提這事,他還得承你的人情。
等開春白寡婦來了,何家那點事,就能按咱們的計劃來。」
易中海嘿嘿笑了兩聲,心裡那塊石頭徹底落了地。
他打算等十來天,過完年再上門說這事。
到時候給何大清和賀醺一個 「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