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公安抬腿就往賈家屋裡去了。
賈張氏腿一軟,想攔又不敢攔,眼睜睜看著人掀門帘進去。
她哪有心思藏東西。
上午聽唐桂芳說何大清跟寡婦跑了,家裡就剩仨半大孩子,她心裡立馬活泛了。
趁中午院裡沒人,撬了何家耳房的鎖,一趟趟往自家搬。
糧食、棉襖、鍋碗瓢盆,連半塊醃蘿蔔都沒放過。
在她想來,三個孩子懂什麼,丟了東西也只會哭,頂天鬧兩句,還能翻出天去?
哪成想賀醺不僅叫了公安,還早早就記了帳、做了暗記。
沒半袋煙的工夫。
倆公安就帶著幾個熱心鄰居從賈家往外搬東西。
半袋棒子麵、一堆粗布頭、兩件半新棉襖、一摞粗瓷碗,連何家那把銅鍋鏟都拎出來了。
院裡堆起老大一攤,五花八門啥都有。
圍觀的街坊嗡的一聲炸開了。
「我的娘哎,這是把何家搬空了啊?」
「看著人模人樣的,咋這麼下作?」
「以前就覺著她愛占小便宜,沒想到這種事都幹得出來。」
閆埠貴推了推鼻樑上的舊眼鏡,蹲下身翻了翻那袋棒子麵,袋角補著塊藍布補丁,正是何家的。
他搖了搖頭,沒說話。
劉海中抱著胳膊站在台階上,嘴角壓著點笑。
前陣子自己被劫的窩囊氣,這會兒看著易中海吃癟,竟覺著順氣不少。
傻柱攥著那本糙紙小本子,蹲在地上一件件核對。
「棒子麵半袋……對,袋角有補丁。」
「藍布棉襖兩件……對,領口補著青布。」
「銅鍋鏟一把……對,把兒上有個豁口。」
每念一樣,就抬頭看一眼賈張氏。
賈張氏臉一陣紅一陣白,靠著門框站著,腳底下像抹了膠,挪都挪不動。
最後清點完。
傻柱合上本子,站起身:「就差白面,大概兩三斤。」
話音剛落,屋裡搜的公安探出頭:
「裡屋蒸籠上有十來個白面饅頭,還熱乎著呢。」
眾人哄的一聲笑開了。
合著偷來的白面,這就直接上鍋蒸了?
賈張氏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年長的公安掃了眼院裡的東西,轉頭問傻柱:「小伙子,被盜的就這些?」
傻柱剛想點頭。
賀醺往前站了半步,聲音清亮:
「不對。還有錢。」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賈張氏猛地抬頭,眼睛瞪得溜圓:「錢?什麼錢!」
「我師伯給我留了四十萬塊錢學費生活費,壓在我枕頭底下。」
賀醺語氣平平,目光掃過賈張氏。
「還有我自己攢的十二萬私房錢,跟那四十萬擱一塊。今天早上出門還在,回來就沒了。」
「你放屁!」
賈張氏尖叫一聲,差點蹦起來,「我沒拿你的錢!你少訛人!」
「訛沒訛,搜搜就知道了。」
賀醺淡淡道,「我那錢都是零票,一沓一沓碼得整整齊齊,用藍紙包著。除了進我屋的人,沒人能拿。」
「胡說八道!」
賈張氏兩手叉著腰,耍起了橫,「誰知道你是不是壓根就沒錢,故意栽贓我!一個半大小子,哪來那麼多錢!」
「我師伯給的學費,怎麼就沒有了?」
賀醺挑眉,「再說了,賈嬸子,你這麼激動幹什麼?沒拿你怕什麼?」
「我……」
賈張氏一下卡了殼。
易中海見狀,趕緊往前湊了半步,擺出和事佬的樣子:
「行了行了,賀醺啊,是不是你放錯地方了?小孩子家家的,錢沒準塞哪本書里忘了。」
「易大叔這話就不對了。」
賀醺看著他,眼神冷得很,「我自己的錢放哪,我能不清楚?總不能自己長翅膀飛了吧?」
「再說了,剛才是誰攔著不讓報案來著?」
他往前逼了半步,「要不是心裡有鬼,幹嘛攔著我們找公安?」
易中海被懟得臉上一僵,往後縮了縮。
年長的公安眼神在易中海和賈張氏臉上打了個轉,心裡門兒清。
他沖旁邊年輕戰士使了個眼色:「進去,仔細搜。」
「是!」
年輕戰士應聲就往裡走。
賈張氏嗷一嗓子就想撲過去攔,被戰士側身躲開。
「你敢搜我們家!我跟你拼了!」
她撒著潑就往戰士身上撞,被年長公安伸手一擋,直接推了個趔趄。
「阻撓執法,再鬧銬起來!」
公安臉一沉,賈張氏頓時僵在原地,不敢動了。
沒多大工夫。
年輕戰士從屋裡出來,手裡攥著個藍布小包。
「報告,在她貼身棉襖兜里搜出來的。」
藍布包往石磨盤上一倒,一沓一沓的舊幣整整齊齊碼著。
年長公安拿起來數了數,抬頭看向賀醺:「五十二萬,數對嗎?」
「對,正好五十二萬。」
賀醺點點頭。
賈張氏腿一軟,「噗通」坐在了地上。
「這……這不是我的錢!誰放在我家的!」
她尖著嗓子喊,聲音都劈了叉。
這話一出,大家臉上全是不信!
這事把所有人都當傻子嗎?
賈張氏張了張嘴,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豆大的冷汗順著腦門往下淌。
她不知道,其實這是剛才賀醺進去指認東西,悄悄塞在賈家床底的!
圍觀的街坊議論聲更大了。
「好傢夥,連錢都偷,這也太黑了。」
「難怪死活攔著不讓報案!」
「以前還覺得她就是貪點小便宜,這都夠判刑了吧。」
易中海站在邊上,後背早就濕透了。
他想悄悄往後挪,想溜回自家屋。
剛挪了兩步,年長公安就抬眼掃了過來。
「你,站住。」
易中海身子一僵,慢慢轉過來,臉上硬擠出點笑:「同、同志,咋了?」
「剛才就是你,攔著這幾個孩子不讓報案?」
公安語氣平淡,卻帶著股壓迫感。
「我……我這不是想著街坊鄰居的,抬頭不見低頭見……」
易中海支支吾吾,「鬧到派出所多不好看,我也是好意。」
「好意?」
公安冷笑一聲,「贓物就在她家,你攔著不讓報案,是同夥吧?」
「不是!不是!」
易中海嚇得臉都白了,連連擺手,「我跟她沒關係!我就是……就是……」
就是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有沒有關係,到所里再說。」
公安一擺手,年輕戰士立馬掏出銬子。
「賈張氏,涉嫌入室盜竊,帶走。」
「易中海,涉嫌包庇,也一起走,回去協助調查。」
冰涼的銬子咔嗒一聲扣在手腕上。
賈張氏這才徹底慌了神。
她往地上一癱,蹬著腿哭嚎起來:
「東西都還給你們了!錢也給你們了!怎麼還抓我啊!」
「我再也不敢了!你們放了我吧!」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哪還有半分剛才叉腰耍橫的模樣。
傻柱站在一邊,攥著拳頭,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說不上來什麼滋味。
偷東西的時候怎麼不想著有今天。
何雨水躲在賀醺身後,露出半個腦袋,也不哭了,就這麼靜靜地看著。
賈東旭縮在自家屋門口,頭埋得低低的,連上前一步都不敢。
「東西都還了就沒事了?」
年長公安皺著眉,「新中國的律法,是給你鬧著玩的?偷了東西還回去就不用擔責,那還要派出所幹什麼?」
「帶走!」
一聲令下。
年輕戰士押著倆人就往外走。
賈張氏哭哭啼啼,走一步崴一下。
易中海耷拉著腦袋,肩膀都塌了半截。
路過中院月亮門的時候,他下意識抬頭往後院瞅了一眼。
聾老太剛才還站在院門口看熱鬧,這會兒早沒了人影。
院門緊緊關著,像從來沒開過。
易中海心裡一涼。
院裡的街坊看著倆人被押走的背影,半天沒人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閆埠貴才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這叫什麼事兒啊。」
劉海中啐了一口,轉身回了自家屋。
看熱鬧的人也漸漸散了,邊走邊議論。
賀醺看著院裡堆著的一大堆東西,轉頭對傻柱道:
「柱哥,別愣著了,搭把手,搬回去吧。」
傻柱「哎」了一聲,彎腰拎起那袋棒子麵。
剛拎起來,又頓了頓,抬頭看向賀醺,眼神里全是佩服。
剛才賀醺幾句話,就把賈氏和易中海都送進去了。
換作是他,頂多揍賈東旭一頓,哪想得到這些彎彎繞。
「醺哥兒,還是你腦子好使。」
傻柱悶聲悶氣說了一句。
「叮!何雨柱信任度 +3!」
哦豁!99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