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餐廳回來的路上，林晨一直在想那個牛皮紙本子的事。
下午的課他全程沒聽進去半個字，
腦子裡反覆盤算著夏聽晚突然轉學到南州這件事的後續影響。
沈家的情報網，宋城那個豬隊友的嘴，還有自己失憶人設。
下課鈴響，林晨收拾好東西往外走。
蘇柒佰跟在他旁邊，一路上安安靜靜的，連平時在微信上的表情包轟炸都沒有。
兩人騎著共享單車回到公寓樓下。
林晨掏鑰匙的時候，餘光瞥到隔壁那間一直空著的房子門口堆著幾個紙箱。
搬家公司的人正往裡面抬東西，動作利索得很。
「有新住戶？」
林晨自言自語了一句，也沒太在意，轉身準備開自己的門。
隔壁的房門從裡面打開了。
夏聽晚站在門口，換了一身家居服，頭髮隨意扎了個馬尾，手裡拿著一把剪刀正在拆快遞包裝。
「喲，這麼巧。」
林晨手裡的鑰匙差點掉地上。
他轉過頭，看了看自己的門牌號，又看了看隔壁的門牌號，腦子嗡的一下。
「你……住這兒？」
「嗯，剛租的。」
夏聽晚把剪刀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學校宿舍四個人，我不太習慣跟不熟的人擠在一起，你在醫院的時候我跟你說過，舍友被劉慧收買了對我很不好，而這邊正好這邊有空房。」
蘇柒佰站在林晨身後，整個人繃得跟弓弦似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夏聽晚。
林晨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跳。
這也太巧了吧？不對，這絕對不是巧合。
「挺好的，這片區環境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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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晨面不改色的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得跟在聊天氣一樣。
夏聽晚看著他那副平靜的表情，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放心，我不會打擾你的。」
她靠在門框上，姿態閒適。
「我爺爺還在江城住院，大部分時間我還是在那邊跑，這邊就是偶爾來上課的時候住住。」
林晨心裡那口氣鬆了一半。
只要不是天天黏著，問題就不大。
畢竟她說了大部分時間在江城，那等於這邊就是個臨時落腳點。
「那你安頓好了就好，需要幫忙般嗎？」
「不需要，我爸媽安排了人幫忙了。」
「嗯好。」
林晨轉身準備開門回自己家，趕緊把這個話題翻篇。
「不邀請我去你家坐坐？」
夏聽晚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一點笑意。
林晨的手停在門把手上。
拒絕？不行，太刻意了，反而顯得自己心虛。
他權衡了半秒，推開了門。
「進來坐吧，不過我這兒沒什麼好東西招待的。」
三個人進了林晨的公寓。
客廳收拾得很乾淨，沙發上疊著一條毯子，茶几上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和兩罐沒喝完的可樂。
鞋櫃邊上整整齊齊擺著兩雙拖鞋，一雙男款一雙女款。
夏聽晚的目光在那雙女款拖鞋上停了一瞬，什麼都沒說。
蘇柒佰已經自動換上自己的拖鞋然後看向夏聽晚。
林晨拿出一雙沒有穿過的拖鞋遞給夏聽晚。
「你這房子收拾得挺利索的，還以為你會請阿姨呢。」
夏聽晚在客廳里轉了一圈，目光從乾淨的廚台掃到陽台上晾著的兩件襯衫。
「人是會變的嘛。」
林晨從冰箱裡拿了一瓶礦泉水遞過去。
夏聽晚接過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眼神溫和了幾分。
「你真的有在好好過日子。」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確認過後的釋然。
林晨沒接話，走進廚房打開冰箱看了看存貨。
「你吃了晚飯沒？中午吃的那頓辣的我到現在胃還燒得慌，晚上弄點清淡的。」
「沒吃。」
夏聽晚跟到廚房門口站著。
「那就一起吧。」
林晨系上圍裙開始淘米煮飯，又從冰箱裡拿了幾個雞蛋和一把青菜，動作熟練得很，看得出來不是第一次下廚。
夏聽晚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切菜的背影。
那個以前連泡麵都嫌麻煩、天天叫外賣的黃毛混混，現在會系圍裙、會調火候、會把青菜切成均勻的段。
這種變化，比任何言語都有說服力。
三個人的晚飯很簡單，番茄蛋湯、清炒時蔬、一盤醋溜土豆絲。
吃飯的時候氣氛還算平和。
夏聽晚沒有再出什麼整蠱的招數，蘇柒佰也沒有再展示她的怪力才藝。
三個人安安靜靜的吃完，林晨收拾碗筷的時候，夏聽晚主動站起來幫忙擦桌子。
「行了，你別忙了，我來就好。」
林晨接過她手裡的抹布。
夏聽晚也沒有堅持。
「那我走了，明天一早的飛機回江城，爺爺那邊該換藥了。」
「路上注意安全。」
夏聽晚拎起自己的包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林晨一眼。
「你也是。」
門關上了。
林晨站在原地聽著隔壁房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揉了揉後脖頸。
窗外傳來汽車引擎啟動的聲音。他走到陽台往下看了一眼，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停在樓下，夏聽晚彎腰上了車，車門關好後緩緩駛離。
林晨收回目光走到客廳，蘇柒佰正坐在電腦前面。
「打不打？」
林晨在她旁邊坐下。
「打。」
蘇柒佰點了開始匹配，兩人照常雙排。
但今天的蘇柒佰明顯不在狀態。她操作的永恩在線上被對面亞索單殺了兩次，公屏上對面嘲諷的問號都刷了三個了，她連一句祖安話都沒回。
要擱在平時，對面問號還沒打完，她早就一段三百字的論文糊人家臉上了。
「你今天怎麼了，被人單殺也不罵？」
林晨一邊操作一邊問。
「沒怎麼。」
蘇柒佰的永恩又交了一次閃現，空了個大招，被對面追著從一塔殺到了二塔。
林晨嘆了口氣。
「行了，今天你不在狀態，早點休息吧，明天再打。」
蘇柒佰沒有反對，退出了遊戲，起身往客房走。
走到一半她停了一下，背對著林晨問了一句。
「她以後會經常來嗎？」
「她說大部分時間在江城。」
林晨回答。
蘇柒佰沒有再說話，回了房間把門關上了。
客廳安靜下來。
林晨關掉電腦，洗了個澡回到自己房間。
檯燈下面擺著那個牛皮紙封面的小本子。
他坐在床沿上，手伸出去又縮回來。
猶豫了大概有兩分鐘，最終還是拿起來翻開了第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