鏟子爭奪戰以夏聽晚的勝利告終。
代價是夏聽晚袖子上蹭了一塊泥,老爺子氣哼哼的進了屋,
但還是被夏聽晚按在了院子的躺椅上,手裡塞了杯熱茶。
「您就在這坐著,看著就行,別動手。」
「你這孩子,怎麼跟我媽一個樣。」
老爺子嘟囔著,還是端起了茶杯。
林晨看著蹲在菜地里鬆土的夏聽晚,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京城沈家,頂級豪門。
這位大小姐認親之後,名牌加身,出門有司機,回京有別墅。
江城也有自己的別墅大房子,然而還是再這小院子裡種著菜,跟以前一樣。
袖子挽起來,蹲在泥地里,一下一下的鬆土,動作還挺認真。
這真的是那個遊戲裡十倍百倍報復仇人的狠角色嗎?
或許原身的黃毛對她真的傷害的很深吧。
林晨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挽起袖子走了過去。
「我來幫你」
夏聽晚抬頭看他。
「你會種菜?」
「不會,但我會出力氣。」
林晨蹲下來,從角落裡撿了另一把小鏟子。
「你松你的,我松我的,效率高。」
夏聽晚看了他兩秒,沒拒絕,把靠里那半畦讓給了他。
兩個人並排蹲在菜畦邊,一鏟一鏟的翻土。
泥土的味道混著青草味,傍晚的風吹過來,挺舒服的。
「你這土翻得太深了。」
夏聽晚看了一眼。
「菜苗的根會受傷。」
「我看爺爺是這麼翻的。」
「爺爺種了一輩子地,你種過嗎?」
林晨:「……」
有道理,無法反駁。
他放淺了動作,學著夏聽晚的樣子小心避開苗根。兩個人偶爾說兩句,大部分時間安安靜靜的翻土。
屋裡傳來老爺子的聲音。
「聽晚啊,別光顧著幹活,讓小伙子喝茶!」
「爺爺你自己喝你的!」
夏聽晚頭也不回的喊。
林晨憋著笑繼續翻土。
半畦地翻完,天色暗下來一些。夏聽晚直起腰捶了捶背,看著自己那半畦整理得整整齊齊的菜地,難得的露出點滿意的表情。
林晨那邊就慘了些,歪歪扭扭,深一塊淺一塊,跟狗刨似的。
「你這半邊,明天苗能活一半就不錯了。」
夏聽晚毫不留情。
「第一次幹活,得多包涵。」
「第一次?」
夏聽晚挑眉。
「你這種富家公子,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嗎?」
「還行吧,我不是那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人。」
林晨把鏟子扔回角落,拍了拍手上的土。
「人不能太嬌氣,命是硬的,日子也得過得糙一點。」
夏聽晚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你變了好多。」
「哪裡變了?」
「以前的你,說不出這種話。」
林晨笑了笑。
「比以前好就好了,往事不可追,隨他去吧。」
林晨打了個哈哈,指了指自己的光頭。
「以前怎麼樣的我不清楚,但我曉得我做過不少壞事,那我儘量彌補吧。」
夏聽晚的目光在他光頭上停留了幾秒,沒有繼續追問。
「你可真是魔丸變靈珠了。」
「可還行哈。」
「吃飯了吃飯了!」
屋裡老爺子探出頭。
「聽晚,去把院裡那幾根蘿蔔拔了,晚上燉湯!」
「爺爺你自己怎麼不來拔?」
「我拔過一輪了,胳膊酸。」
夏聽晚認命的走向院子角落的蘿蔔地。林晨跟過去幫忙,一人拔了一邊。
青皮蘿蔔半截埋在土裡,露出來的部分頂著葉子。
林晨抓住一根,用力一拔,整根蘿蔔帶著泥出來了,他重心不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夏聽晚拔蘿蔔的動作頓住,看了他一眼,嘴角繃了繃,沒繃住。
「噗。」
「笑什麼笑,地滑。」
「地是乾的。」
「它心裡是滑的。」
夏聽晚終於笑出了聲。不是平時那種禮貌性的淺笑,是真笑出了聲,眼睛都彎了。
林晨坐在地上看著她笑,忽然覺得這一幕有點眼熟。
漂亮的女主,在夕陽下的菜園裡笑,旁邊蹲著個狼狽的男主角。
等等,誰是男主角?
自己可不想當。自己就是個刷好感度的臨時工。
「起來吧。」
夏聽晚伸出手。
林晨握著她的手借力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你這褲子,回去得泡半天。」
「回頭我自己洗。」
「你會洗衣服?」
夏聽晚一臉懷疑。
「放洗衣機就好了,笨蛋。」
」還真是。「
兩人拔了五六根蘿蔔,拎進屋裡。老爺子已經在廚房忙活了,鍋里燉上了排骨,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晚飯吃得很簡單。
蘿蔔排骨湯,一盤炒青菜,一碟花生米,一盆白米飯。
老爺子吃得香,連喝了兩碗湯,還一個勁的給林晨碗裡夾排骨。
」多吃點,瘦了。年輕人要吃飽。「
」爺爺,他自己有手。「
夏聽晚說道。
」你少管,我給我孫……給小伙子夾菜,礙著你什麼了。「
林晨咬排骨的動作頓住了。
剛才那句給孫,是不是說了一半?
他抬頭看老爺子,老爺子正低頭喝湯,一臉平靜,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夏聽晚的耳朵尖有點紅,低頭扒飯,不吭聲了。
飯桌上安靜了一小會兒,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音。
飯後,夏聽晚去洗碗,林晨陪老爺子在院子裡坐著。
天已經黑透了,院子上頭能看到幾顆星星,城裡可看不到這個。
」小伙子。「
老爺子忽然開口。
」哎,您說。「
」你的記性,恢復得怎麼樣了?「
」醫生說恢復得七七八八了,但以前的事情還是想不到。「
林晨斟酌著回答。
」有些事記得,有些事還模糊。「
」哦?哪些事模糊?「
」出車禍前一段的事,最模糊。「
林晨面不改色。
」醫生說這是腦震盪的後遺症,讓我別急,慢慢來。「
老爺子點點頭,喝了口茶。
」不記得也沒關係。「
」人這一輩子,難得糊塗啊。「
林晨賠著笑,心裡瘋狂冒汗。
老爺子這是隨口一說,還是看出了什麼?
正想著怎麼把話題岔開,屋裡的夏聽晚喊了聲。
」爺爺,我給林晨叫車了,一會兒就到。「
」這麼晚,急什麼,坐會兒再走。「
老爺子挽留。
」不了爺爺,明天還有早課。「
林晨站起來告辭。
老爺子也沒硬留,拄著腰站起來,非要送到院門口。
」常來啊小伙子,爺爺一個人在家悶,你來了還能幫我翻翻地。「
」一定一定。「
林晨站在院門口,等車的工夫回頭看了一眼。
院子裡的燈亮著,暖黃色的光從窗戶透出來。夏聽晚在收拾桌上的碗筷。
一個豪門大小姐,認親之後過上了錦衣玉食的日子,卻還是跑到郊區,給爺爺做飯洗碗,蹲在菜地里鬆土拔蘿蔔。
林晨靠在巷口的牆上,由衷的感慨。
不愧是戀愛心跳的女主角。
這劇本策劃雖然是個恨黃毛入骨的吊毛,但女主確實沒得說。
四個女主,個頂個的好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