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成被林晨這不咸不淡的一句話噎在原地。
蘇明成乾咳了一聲,搓了搓冰涼的雙手。
他的眼神有些閃躲,臉上的肌肉僵硬的扯動了幾下。
「林晨啊,以前是我這個當長輩的糊塗,沒看明白。」
「我現在算是想通了,年輕人談戀愛講究緣分。」
「你跟柒佰在一起,我舉雙手贊成,你們倆特別般配。」
蘇明成換了一副推心置腹的面孔,語氣甚至帶著討好。
林晨看著他這副尊容,心裡只覺得滑稽可笑。
當初在南州皇冠大酒店的時候,這老登可不是這副嘴臉。
那時候李澤耀武揚威,蘇明成恨不得把蘇柒佰綁著送上門。
現在李家轟然倒塌,林家的背景浮出水面。
這態度轉變的速度,比翻書還要快上幾分。
「挺好的,不勞您老人家操心。」
林晨語氣平淡的回了一句。
他把兩隻手插在連帽衫的兜里,抬腳就準備繞過他離開。
跟這種自私透頂的人多說半個字,都是在浪費生命。
他還趕著回公寓吃外賣,沒工夫在這吹冷風。
蘇明成見狀急了,連忙快走兩步,橫著身子擋在林晨身前。
「哎林晨,別著急走啊,叔叔還有正經事想跟你商量。」
林晨停下腳步,身子往後退了半步,拉開安全距離。
他那顆圓滾滾的寸頭在路燈下泛著微光。
「蘇叔叔,有話你直說,別動手動腳的。」
蘇明成把身子往前湊了湊。
「林晨,你看你跟宋家那位宋少爺關係那麼鐵。」
「能不能請你幫個忙,在宋少爺面前替我說一句話?」
林晨挑了挑眉毛,明知故問的看著他。
「說什麼話?」
蘇明成眼裡閃爍著貪婪的光彩。
「就是宋家最近在南州開拓的建材物流項目。」
「能不能把南州那個片區的供貨份額,交給我們蘇家來做?」
終於露出狐狸尾巴了。
林晨在心底冷笑連連。
繞了這麼大一圈,又是關心女兒又是承認戀情。
到頭來,連蘇柒佰最近過得好不好都沒問上一句。
開口閉口,全是宋家的商業份額。
還真是以林晨宋城以前聊天就說過,他們在建築行業也有涉足,但都是以甲方來的。
也就是發項目的人,那還真是掌握了蘇家的命脈。
也能一句話讓他們起來。
林晨揉了揉太陽穴,滿臉寫著無辜與疲憊。
「我覺得完全沒有這個必要,蘇叔叔。」
「我和宋城也就是普通校友,商業上的大事,我一個還在上學的人,根本插不上嘴。」
這純粹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但他犯不上為了蘇明成去欠宋家的人情。
更何況,給這種人牽線搭橋,遲早會被連累得骨頭渣子都不剩。
以蘇明成的作風,這忙有了一次,那後續有無數次。
蘇明成聽到這話,臉色就變了。
那種虛偽的客套有些掛不住,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林晨,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蘇明成急切的往前邁了一步,聲音顯得急促了些。
「因為李家破產被查,我們蘇家被銀行抽貸抽得厲害。」
「宋家在南州一發力,我們的老客戶全跑光了!」
「公司現在資金鍊隨時會斷,這是滅頂之災啊!」
他伸手想要去抓林晨的胳膊,卻被林晨敏捷的閃身躲過。
蘇明成抓了個空,只能原地跺腳,打起了感情牌。
「你幫叔叔這一把,就當是為了柒佰考慮啊!」
「你想想看,我就柒佰這麼一個女兒,我拼死拼活圖什麼?」
「以後我這點家業,還不是全都要留給柒佰的嗎?」
「她以後嫁給你,這些不全都是你們小兩口的財產嗎?」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聲情並茂。
不知情的外人要是聽了,指不定真以為這是個舐犢情深的慈父。
林晨忍不住嗤笑出聲,眼神里的嘲弄毫無掩飾。
「其實真的沒有必要,蘇叔叔。」
「第一,我們林家雖然不是什麼通天豪門,但真不差錢。」
「第二,蘇柒佰自己有獎學金,以後有能力養活自己。」
「她能過得很好,根本不需要你那點朝不保夕的家業。」
林晨半個字都不信他的鬼話。
原著小說里這種貪婪成性的小人,套路基本上一模一樣。
一旦幫他渡過難關,他就會像螞蟥一樣死死吸在身上。
要了南州的建材份額,下一步就要省城的獨家代理。
等到榨乾了所有價值,轉頭就能在外面領個私生子回來接班。
退一萬步講,就算蘇明成不練小號。
蘇柒佰那性子,也絕不會稀罕這種吸血換來的髒錢。
蘇明成有些急眼了,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林晨!你怎麼能這麼冷血!」
「你不幫我打招呼,我們蘇家明天就得申請破產清算!」
「到時候南州所有的同行都會看我的笑話,我就全完了!」
他瞪大了充血的眼睛,雙手不受控制的微微發抖。
林晨看著氣急敗壞的男人,表情平靜得沒有半點波瀾。
「蘇叔叔,我雖然不學無術,但我不是個傻子。」
「我可能不清楚你具體的資產負債表長什麼樣。」
「但南州李家倒台,受牽連的是違規借貸,查不到你正經資產頭上。」
林晨慢條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衣領,冷冷的揭穿他。
「你名下的商鋪、房產,就算把債務全清了,還能剩下一大筆。」
「只要你現在肯收手,賣掉幾套房子把工人的工資結清。」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下半輩子依舊能過得衣食無憂。」
有些東西就是這樣如同沙子,鑽的越緊流逝的越快。
財富自由的定義每個人都不一樣,有人十萬塊就財富自由了,每天釣釣魚打打遊戲很開心。
有人身上幾百上千萬也覺得自己沒有財富自由。
財富自由的定義不過是自己貪婪的本心而已。
蘇明成整個人僵在了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林晨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的逼視著他。
「你不是快活不下去了,你只是捨不得以前紙醉金迷的排場。」
「你貪婪,你想借著宋家的船繼續發大財。」
「但憑什麼呢?憑你曾經差點把自己女兒推進火坑?」
每一個字都精準的砸在蘇明成的痛處。
蘇明成想要反駁,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林晨收回目光,再也沒有看他一眼。
「路都是自己選的,蘇老闆,自求多福吧。」
說完,林晨邁步徑直從蘇明成身旁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