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話音未落,身後的小賣部里就傳來一陣尖嘯。
緊接著,一股股黑風從門口飛出,很快變成一股黑雲,遮住了正午的太陽。
老婆子佝僂的身軀躲在黑雲的陰影里,朝著大牛追了上來......
老嫗的聲音穿透黑霧,帶著勾魂奪魄的詭異甜膩。
「小伙子,回頭看看我呀……看看奶奶的眼睛,多好看吶……」
附近還在搜刮物資的普通人聽到大牛大喊快跑,立馬騷動了起來,背著大包小包就撒丫子往村外狂奔。
正在附近農戶搜集物資的李剛聽到大牛的嘶吼,裝物資的動作一頓,立馬朝著村口跑去。
連超凡者都對付不了的詭異,他這普通人遇上絕對沒有活下去的可能。
然而他跑出農戶,就看到大牛狂奔而過,緊接著,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的溫柔呼喚。
「小伙子,你看我的眼睛好看嗎?」
聽到聲音,他下意識轉頭瞥了一眼。
然而就是這一眼,就註定了他的結局。
下一秒,只見他突然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雙眼爆開,猩紅的鮮血混著渾濁眼漿「噗嗤噗嗤」的往外噴。
村口...
陳默聽著村裡的呼喊,心中突然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村里扮演成慈祥奶奶的老嫗,地上沒有眼睛的屍體,還有村子裡剛才傳來的一聲喊叫。
這詭異的一幕幕串聯起來......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想到這,陳默掛上倒擋,開始不緊不慢的緩緩朝後退去。
將眾人護在車前,隨時做好讓眾人斷後的準備。
就在這時,村內又是一聲模糊的喊叫傳來.....
眾人順著聲音的來源朝著村里望去。
只見村道岔路的盡頭,幾個黑點正在朝著車隊一路逃亡。身後還跟著一團巨大的黑風,遮天蔽日。
這下不只是陳默,幾個徒步者和騎自行車的人,也開始緩緩倒退,逐漸朝著公路上靠。
「什麼情況,剛才是大牛在喊嗎?」
「我好像也聽見了,但是沒聽清楚,有點太遠了。」
「應該是聽錯了吧,剛才去搜集物資,不什麼事情沒有嗎?」
「你們快看,大牛後邊好像有東西!」
頭車上,林路依舊坐在指揮車副駕駛,此時皺著眉頭,若有所思。
突然,他臉上的遮眼白布微微晃動了兩下,猛然發出一聲嘶吼。
「跑!」
「全員撤退!離開向陽村範圍!」
「有東西出來了!」
此話一出,村口的一眾倖存者瞬間炸開了鍋!嘶吼聲,奔跑聲連成一片。
「上車!快上車!」
「別擋老子的路!滾開!」
與此同時,遠處的黑點也越來越近,已經能模糊看到遠處的身影。
只見大牛扛著倆個巨大的麻袋跑在幾人最前方,雙腿倒騰的飛快。
一邊跑還一邊朝著車隊大喊。
「跑啊,老婆子出來了!」
「跑啊!」
在他身後,幾道人影跌跌撞撞的跟上,其中一人正是剛剛還在小賣部附近農戶搜刮物資的李剛。
李剛雙手捂著臉,指縫間汩汩湧出猩紅黏稠的液體,其中還混雜著不知名的白色漿狀物。
「幫幫我……我的眼睛……幫幫我!」
受劇痛和視力缺失的影響,李剛就像個無頭蒼蠅,奔跑已然毫無章法,同時嘴裡還在發出哀嚎。
他每跑一步,都會在土路上留下一個醒目的血腳印。
真正讓人頭皮發麻的,是追在他們身後的東西。
一團翻滾的黑風,遮住了太陽最毒辣的陽光,老嫗遍布皺紋的面孔在黑風中若隱若現,像是乾巴巴的扭曲樹精。
它死死的盯著跑在幾人最前面的大牛,嘴裡還在不斷發出嘶吼。
「別跑,回頭看看我!」
…………
村口,陳默的翻斗車旁。
「陳默哥哥……默哥!」
「求求你,帶上我!帶上我吧!」
下一秒,一張梨花帶雨,滿是驚恐的臉貼在了車玻璃上。
是張楠。
剛才她一邊罵,一邊跟著陳默不斷倒退的車來到了車隊後方,絲毫沒有想善罷甘休的意思。
但在聽到林路喇叭的瞬間,她只反應了不超過3秒,就立馬又換上了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
「陳默哥哥……」
她的嗓音嗲得發膩,和幾秒前的刻薄判若兩人。
陳默用眼角餘光掃了一眼,只見一張充滿哀求的臉貼在車窗上。
張楠身體緊緊貼著車門,胸膛在薄薄的運動外套下擠壓變形。
同時還不忘用手指不斷來回扣弄車子的把手……
試圖用自己最後的資本換取一線生機。
「我什麼都願意做!真的!只要你讓我上車……我會的很多的!」
陳默的視線甚至沒有在她臉上停留超過半秒,直接掛上前進擋,打滿方向盤,猛踩油門。
一氣呵成。
翻斗車發出一聲咆哮,車身猛的竄出。
張楠被甩的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爬起來時,她看向翻斗車的眼神已經充滿了怨毒。
但陳默壓根沒回頭看哪怕一眼。
....……
幾秒後,幾輛性能優越的越野車已經竄出了上百米,在土道上捲起滾滾煙塵。
緊隨其後吃灰塵的,是幾個騎著摩托車的倖存者,他們依靠著摩托車的靈活,緊緊跟著頭車。
第三檔,是狂奔的大牛。
他的身材不知何時已經脹大了半圈,頭上頂著一對漆黑的牛角,肩膀上扛著倆個麻袋,硬是靠著翻騰雙腿,緊跟在了車隊後邊。
陳默的翻斗車雖然跑得慢,起步也慢,但是憑藉著提前拉開的距離,也順利混在了隊伍的中段。
至於後段,是幾個騎著自行車的倖存者,通過後視鏡,陳默可以看到他們絕望的臉.…
值得一提的是張楠,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此時正坐在一輛二八大槓的橫樑上,也跟著逃了出來。
再往後...…就是徒步的幾個人,距離太遠,已經隱約消失在了黑風中。
陳默沒有看到老楊,握住方向盤的手稍微緊了緊,嘴裡喃喃自語。
「老哥,自求多福吧,希望你能活下去。」
他很清楚,以他普通人的身體,此刻掉頭就是死。
車隊大概又逃亡了兩分鐘,陳默那股如芒在刺的感覺終於緩緩消失。
黑風也在車隊離開村口幾百米後,化成一股黑霧,在正午的陽光下消失的無影無蹤。
見危險解除,頭車緩緩減速,在路邊停下。
車門推開,林路從副駕駛走了出來,遮掩白布下的臉色平靜的有些可怕。
一時間,周圍立馬安靜下來,所有人的視線都被聚集過來,盯著林路的動作。
大牛剛停下腳步,把身上的倆個麻袋往地上一丟,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耳邊就響起了林路的聲音。
「我說過什麼?」
說著,他伸出手拉住大牛的衣領,語氣依舊平靜,但卻讓人有些發毛。
「對不起隊長,俺知道錯了....」
「村里東西太少了,俺就想多弄點吃的...看那老婆子出不來,俺就想弄一點。」
「不光是車隊裡的人,咋倆車上的物資也不多了不是嗎?」
大牛聞言,低著頭小聲嘀咕,此時這個兩米多高的壯漢坐在地上,無助的像個孩子,臉上全是愧疚...
但林路依舊揪著他的領子,將他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多弄點吃的。」
「所以,你就是拿整個車隊所有人的命,去換土豆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