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的閃爍的燈光在「茲拉」一聲後徹底熄滅。
唯一還亮著光的,就剩下收銀台前,閃爍著火花的黑匣子。
超市內陷入了一片黑暗。
「噠......噠.....噠」
依舊是這個聲音。
但是不是皮鞋踩踏的聲音。
倒像是一種有節奏的律動,踩踏天花板的聲音。
陳默和赤兔不約而同的抬起了頭。
那個西裝筆挺的男人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團黑色輪廓。
陳默凝眼仔細看去,眼睛慢慢適應了黑暗的環境。
輪廓的細節也顯現出來。
此時店長的身軀還保留著人類的特徵。
身上的筆挺西裝已經爆開。松垮垮的掛在身上。
倒像是....一條背帶褲的上身。
背部伸出了六條節肢狀的蜘腿。
蜘狀節肢拍打著天花板,發出了聲音的來源。
怪物的腦袋,還是那個梳著中分頭的男人。
店長臉上再無半點平靜,五官扭曲在一起。
嘴角咧到耳根,流淌著涎水,眼神里只剩下純粹的瘋狂與殺意。
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
陳默能清楚的感知到,體內的超凡之力在不安的沸騰。
赤兔那條粗壯的驢腿微微彎曲,肌肉繃緊。
粉色大褲衩下的驢腿肌肉輪廓清晰可見,做好了隨時暴起發難的準備。
一人一驢一怪物,在黑暗中對峙著。
胡丫丫此時已經跑出了超市。
躲在車後死死的捂住嘴巴,生怕發出了任何聲響。
所有人都認為大戰一觸即發。
然而,就在他們高度戒備的時候。
天花板上的黑影突然在陰影中一個閃爍,消失了。
四周再次陷入了黑暗和寂靜。
一分鐘。
三分鐘。
五分鐘。
什麼都沒發生。
陳默轉身看向赤兔。
此時赤兔驢耳朵豎的老高,來回抖了抖。
「操!慫貨!」
驢子直接破口大罵。
「這狗東西搞這麼大陣仗,居然他娘的跑了。」
「果然異種沒一個好東西!」
「除了偉大的赤兔。」
像是反應過來了什麼,赤兔連忙補了一句。
陳默也愣住了。
虛晃一槍?
「追!」
赤兔不能接受這個結果,到嘴的鴨子怎麼能飛了。
吃了這同樣的二級異種,說不定就能沖入三級大關。
陳默也正有此意。
兩人剛準備動身。
「吼——!!!」
一聲恐怖帶著氣浪的熊吼,穿透了整個杏花鎮。
胡丫丫被吹的一個趔趄,旋即趴在地上嘔吐起來。
一股腥臭帶著巨大的衝擊力,鑽進了她的鼻腔。
陳默聞到這個味道,顯然也有些不舒服,用力屏住了呼吸。
"媽的,那頭蠢熊進來了!「
」快走吧,到嘴的鴨子飛了,真他娘的晦氣!」
驢子一個健步衝到牆邊,把還在空中徒勞揮動四肢的導購員拽了出來。
直接硬塞進了裝滿物資的車斗。
「跑!快跑!」
驢子跳上副駕駛,催促著陳默。
陳默此時心裡也是一陣發怵。
沒有絲毫猶豫,跳上駕駛座開始發動車輛。
胡丫丫緩了過來,跌跌撞撞的爬上e300,顫抖的發動了車輛,緊緊的跟著前邊的翻斗車。
藍色和黑色一前一後,朝著北邊的收費站疾馳而去。
「啊——!」
剛跑出去沒多遠,鎮子的中心傳來一聲尖銳的女聲。
聲音里充滿了憤怒與瘋狂。
「是杏花娘娘。」
驢子一邊回頭看著,一邊給陳默解釋。
「杏花鎮的土著霸主,靠著吞噬了快一整個鎮子的人,硬生生衝上了四級大關。」
陳默回頭看了一眼,顯然是沒想到,這鎮子裡居然有四級的存在。
「誰會贏?」下意識的詢問驢子。
驢子沉默了一會,蹄子捏了捏下巴。
「不好說,雖然詭熊是三級,但是它不是本地人,入侵種的戰鬥力,基本是橫掃同階的本地詭異的。」
話音剛落。
「啊——」
一聲更加慘烈的尖叫傳來。
但這次的聲音明顯很短,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
「結束了!」
「快跑吧,吃了杏花娘娘,就要追咱們或者店長了。」
四級.....
就在幾小時前,陳默對這個等級還沒有清晰的概念。
但覺醒之後,光是面對二級異種店長時的那種壓迫感。
就讓他清楚地明白了。
序列的每一級之間,都是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
驢子收回目光,轉頭看向了被塞進車斗里的導購員。
回頭拉住一條塑料腿,直接拽進了車廂。
抬手就是一巴掌。
「中樞壞了,沒傻吧!」
李霞看了一眼凶神惡煞的驢子,緩緩低下了頭,身體微微顫抖著。
「嘿呦,它不傻啊,還知道怕呢。」
「你主子跑了,以後就伺候你驢爺爺吧,給你驢爺爺捏捏肩!」
.........
與此同時。
在距離超市不遠的一條小巷裡。
那隻六足蜘蛛形態的店長。
正邁動著六條腿在地上瘋狂奔逃。
剛才就在它變身準備拼命的時候。
它感知到了詭熊的氣息。
於是它跑了。
王騰此時恨不得再多長几條腿。
作為異種的它,擁有別的詭異無法比擬的智慧。
它下意識的朝著杏花娘娘的中心區域跑去。
想借著這個本地霸主。避避風頭。
可還沒等他靠近,就聽到了杏花娘娘那兩聲悽厲的慘叫。
王騰毫不猶豫地調轉方向,朝著鎮北出口亡命狂奔。
翻斗車上。
陳默看了一眼後視鏡里緊緊跟著的黑色e300。
「那女人,知道你能說話,怎麼處理?"
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天知道帶著這個女人回了車隊。
她會不會把驢子的事捅出去。
赤兔嚼著剛搜刮的薯片,踢了一腳正在按腳的導購員。
驢眼轉了轉。
「讓她先幫忙開車帶著物資唄,快追上車隊了,直接做掉。」
「你要是心疼小美人,不殺也行,你現在成了超凡者,她回了車隊應該也不敢多說什麼。」
胡丫丫開著車,遠遠的看到陳默和驢子不知道交談著什麼。
一天之內,在她身上發生了太多的事情。
顛覆了她二十多年的人生。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聽到了,看到了太多不該知道的東西。
把希望寄托在別人的善心上? 她不敢再賭了。
經歷了無歸村了超市的事情。
她太清楚陳默是什麼了人。
她現在都忘不了陳默得知一個路引一個人頭的時候,看她的眼神。
她必須證明自己的價值。
否則再往前開,就是自己人生的終點。
看著前方的翻斗車,胡丫丫咬了咬嘴唇,緩緩踩下了剎車,車速一點一點慢了下來。
陳默很快發現了異常,同樣靠邊停下,緩緩倒了回去。
陳默探出頭,面無表情的看著胡丫丫。
「你想幹什麼?」
胡丫丫也搖下了車窗,聲音顫抖。
「我....腿有點軟,歇歇行嗎。」
陳默就那麼死死的盯著胡丫丫,目光像是要洞穿了她的身體。
胡丫丫看了一眼副駕駛的驢子。走下了車。
修長的雙腿在緊身牛仔褲的包裹下顯得更加筆直有力。
靠在了自己車前。慘然一笑。
「我知道,我聽到了,看到了不該知道的東西。」
「但我不想死。」
胡丫丫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我的車性能比你的翻斗車好,速度更快。」
「那頭熊如果追上來,我可以當誘餌,幫你們引開它,為你們爭取時間。」
「這是我的價值。」
「如果你不同意,現在就動手吧。」
陳默看著女人決絕的側臉,她的高馬尾隨著身體的微顫而輕輕晃動。
嘴角勾起了一個不明所以的弧度。
同樣走下車。
手術刀舞出一個刀花。
緩緩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