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巨大的青色尾巴重新沒入了黑暗。
周圍再次陷入寂靜。
耳邊只有不斷蠕動的沙沙聲。
腐臭的氣息再次撲面而來,這次是更加惡臭的氣息。
眾人背對著圍成一個圈。
黑暗放大了每一人的壓力。
隊伍里,一個精神繃到極限的男人,猛然脫離隊伍。
大喊大叫的朝著超市門口的方向狂奔過去。
「蠢貨!」
刀哥下意識伸手去抓,卻撈了個空。
大牛反應也很快,猛的跨出半步,直接揪住了男人的後衣領。
「放開他。」
陳默的聲音從圈子的中心傳來。
大牛回過頭看著陳默,眼裡滿是疑惑。
「讓他走吧,每個人都有追求生的權利。」
陳默走近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右手迅速把一個老楊改造過的超級強光手電放進了男人的上衣口袋裡。
男人被嚇得鼻涕和眼淚糊了滿臉,壓根沒察覺到兜里多了東西。
屁滾尿流的朝著來時的旋轉門跑去。
陳默冷冷的看著慢慢遠去的『光源』
「為什...」
大牛的話還沒說完。
「啊——!」
一聲慘叫戛然而止。
循聲望去,來時的旋轉門前幾米的地方。
男人的背影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龐大的怪物。
一頭體型堪比轎車的巨大鲶魚,墨綠色的身子上布滿了粘液。
魚頭下,是幾根取代了鬍鬚的粗壯觸手。
此時逃跑的那個男人,身子已經全部被它吞了進去,只剩下兩隻小腿,還在魚嘴外無力的抽搐著。
剛才塞進男人兜里的手電,透過鲶魚的肚皮發出一抹光亮。
眾人看著這驚悚的一幕,紛紛往後退了一步。
刀哥拉著一名小弟,不著痕跡的遠離了陳默的位置幾步。
「去你丫的!」
大牛身形在一聲聲骨頭的爆響中變大,一對猙獰巨角從頭頂破肉而出。
發出一聲怒吼,朝著鲶魚就沖了過去。
鲶魚被肚子裡的手電照得無所遁形。
一尾巴抽退大牛,朝著眾人發出嘶吼。
陳默看了看趴在地上裝蠢的驢子。
屁股撅的老高,低頭不斷的在地上嗅著什麼。
顯然沒打算出手。
陳默手腕一抖,舞出一個銀色刀花,沖向了和大牛纏鬥在一起的怪物。
大牛提起一旁的貨架,朝著鲶魚就砸了過去。
鲶魚一尾巴抽爆貨架。調整姿勢的瞬間。
陳默的身形從貨架後鑽了出來。
手術刀直取鲶魚的腹部。
鲶魚轉過身子,背部硬扛了陳默一刀。
刺啦!
一串刺眼的火星爆開,手術刀划過鲶魚的背部,只留下了一道白印。
沒有魚鱗都這麼硬?
鲶魚甩尾橫掃,狂暴的氣流逼退兩人。
「嗡嗡嗡——」
一陣振翅的聲音從生鮮區深處傳來。
留在原地的眾人,立馬把手電轉向了聲音發出的區域。
十幾隻體長半米的巨型蒼蠅和巨大蛆蟲,朝著眾人圍了過來。
小雅懷中的芭比娃娃再次消失,快成一道殘影,撞碎了一隻蒼蠅的身體。
黃綠色的汁液爆開。
臭氣熏天。
「操!!」
刀哥怒吼一聲,一刀劈出,把一條撲上來的白色蛆蟲劈開,粘稠的液體濺了一臉。
「這不是詭異!能殺!」
其他人也亂成一團,在小雅的策應下,手忙腳亂地抵擋著怪物。
驢子一個後彈蹄踢爆一隻蒼蠅,緩緩朝著小雅身邊靠了靠。
另一邊,陳默與大牛和鲶魚的戰鬥進入了白熱化。
大牛徹底放棄了防禦,手裡抓著超市用來稱重打價的電子秤,框框的朝著鲶魚的身上砸。
砸了幾下,電子秤徹底散架。
鲶魚尾巴揮出,纏住了大牛的大腿。
用力一拉,大牛下盤一個不穩,倒在了地上。
鲶魚瞬間壓在了大牛身上,張開深淵巨口就朝著大牛的頭顱咬去。
陳默瞅准機會,手術刀帶著一道銀白色超凡能量,直取鲶魚的頭顱。
鲶魚察覺到致命威脅,尾巴鬆開大牛,轉而抽向陳默。
陳默側臉躲過抽擊,反手划過。
噗嗤!
手術刀上一股巨力傳來,裹挾著陳默倒飛而出。
墨綠色的血液噴涌而出!
鲶魚吃痛,從地上彈射起來,轉身朝著陳默撲來。
就在這時。
一團黑影極速飛過。
芭比娃娃直直的撞向了陷入癲狂的怪物。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鲶魚龐大的身軀被撞的一個趔趄,朝著大牛的方向倒去。
大牛原地蓄力,一拳正中鲶魚腹部。
「嘔!」
鲶魚發出一聲嘔吐聲,肚子裡的東西吐了滿地,其中包括之前吞下的那個男人。
大牛抓住機會又一記重拳,結結實實地轟在了鲶魚的腦袋上!
鲶魚被打得連連後退,腦海里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就是現在!
陳默踩著布滿粘液的地板。
一躍而起。
手裡的手術刀發出亮起一抹白光。朝著鲶魚的後腦狠狠插了進去。
「噗呲」
鲶魚劇烈抽搐了幾下,轟然倒地。
它巨大的身體倒在地上,身上的肌肉還在微微抽搐。
危機,暫時解除。
陳默讓開一個身位,讓大牛把鲶魚的身子和尾巴收進麻袋。
剛才進來前,陳默已經知道了,大牛的這個破麻袋是個能裝東西的奇物。
倖存者們個個氣喘吁吁。
刀哥抹了把臉上的污血,啐了一口唾沫,拉起了一旁的黃毛。
「趕緊上二樓!找衣服!」
眾人不敢耽擱,踩著滿地的黃綠,衝上了早已不運行的滾動式電梯。
二樓是服裝區,是眾人此行的目標。
站在樓梯口,眾人謹慎的打量著周圍。
依舊是黑暗與寂靜。仿佛一樓發生的事和二樓無關。
黃毛站在隊伍的末尾,不經意的回頭看了一眼。
愣住了。
黃毛抬起手,顫抖的指了指上來的方向。
「電...電....梯...」
眾人紛紛回頭。
空空如也。
剛才上來的滾動式電梯....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米白色的地板。
和二樓的地板渾然一體,毫無違和感。
仿佛那條連接著一樓的通道,從未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