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人衝上來,劉天側身躲開,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第二個人從後面抱住他,劉天用手肘往後撞,撞在那人肋骨上。
第三個人一腳踹過來,劉天躲不開,硬挨了一下,然後抓住他的腿,把他摔在地上。
人太多了。
劉天很快被按在地上,拳頭和腳雨點一樣落下來。他護住頭,蜷縮身體。
胖子蹲下來,揪住他頭髮:「服不服?」
劉天沒說話。
胖子一拳打在他臉上,血從劉天鼻子裡流出來。
「服不服?」胖子又問。
劉天還是沒說話。胖子又打了一拳。他咬緊牙,不吭聲。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來。
「夠了。」
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停了。
劉天抬頭看,是那個刀疤男。他走過來,手裡還拿著那塊鐵片。
胖子站起來,看向刀疤男:「疤哥,這事跟你沒關係。」
刀疤男說:「我看不慣。」
胖子冷笑:「看不慣?疤哥,你什麼時候開始管閒事了?」
刀疤男沒說話,只是看著胖子。胖子臉上的笑容慢慢沒了。
兩人對視。幾秒鐘後,胖子往後退了一步。
「行,疤哥,給你面子。」胖子說。
他對手下擺擺手:「走。」
七八個人散了。
刀疤男蹲下來,看著劉天:「能起來嗎?」
劉天慢慢爬起來,身上全是傷。
「謝謝。」劉天說。
刀疤男搖搖頭:「不用謝我,我不是幫你。」
「那為什麼?」
「因為我討厭他們。西邊那伙人,販毒的,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我妹妹就是吸毒死的。」
劉天看著他。
刀疤男站起來,轉身要走。
劉天突然說:「疤哥。」
刀疤男回頭。
「我能跟你嗎?」劉天問。
刀疤男愣了一下:「跟我?我不用小弟。」
「不是小弟,是合作。」
「合作什麼?」
劉天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我想出去。」
疤臉男臉上的笑容沒了。
他盯著劉天看了很久,然後說:「這裡所有人都想出去。」
「但我有辦法。」劉天說。
疤臉男沒說話。
劉天又說:「我需要人幫忙。你幫我,我帶你出去。」
疤臉男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別作死。」
說完,他轉身走了。
劉天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他知道,在這個煉獄裡,他終於找到了第一個盟友。
雖然這個盟友,看起來比敵人更危險。但沒關係。只要能出去,什麼危險都不怕。
劉天擦掉臉上的血,慢慢走回牢房。
重刑犯監區的鐵門在身後關上,發出沉重的撞擊聲。
劉天站在牢房門口,身上還帶著放風場打架留下的傷。他掃了一眼牢房,二十幾個囚犯都在做自己的事,沒人看他。
他走到最裡面的上鋪,爬上去躺下。
床板很硬,硌得背疼。
瘦子從自己鋪位走過來,笑了笑:「新來的,剛才那一架打得不錯啊,刀疤男都給你出頭了。」
劉天沒說話。
「怎麼,有靠山了,就不搭理人了?我跟你說話呢。」
劉天轉頭看他:「有事?」
「沒事,就是提醒你。刀疤男那人心狠,今天幫你,明天可能就賣你。這地方,誰都信不過。」
劉天嗯了一聲。
瘦子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問:「你剛才為什麼沒還手?」
「什麼?」
「西邊那伙人打你的時候,你一開始還手了,後來就只護著頭。按你之前那脾氣,不該這麼慫啊。」
劉天沉默了一會兒,說:「打不過。」
瘦子笑了:「這倒是實話。」
他轉身走回自己鋪位,邊走邊說:「在這裡,能認清自己幾斤幾兩,才能活得久。」
劉天閉上眼睛,他沒睡,只是在想。
瘦子說得對,硬碰硬不行。重刑犯監區的人比新收監區狠多了,今天要不是刀疤男出面,他可能真的會被打死。
得換種活法。
從那天起,劉天變了。
早上起床鈴響,他第一個爬起來,去洗漱,打飯,幹活。動作麻利,不多說一句話。
放風時間,他不再站在顯眼的地方,而是找個角落,靠著牆,眼睛看著地面,好像對什麼都漠不關心。
但其實他在觀察。
獄警每天早晨六點換班,來的是一高一矮兩個人。高的那個姓張,喜歡在值班室門口抽菸,抽完煙才去巡邏。
矮的那個姓李,走路很快,巡查時經常偷懶,走到一半就折回去。
中午十二點第二次換班,來的總是三個人。領頭的是王獄警,就是栽贓他的那個。王獄警巡查時喜歡背著手,走得很慢,眼睛到處看,像是在找什麼。
下午六點最後一次換班,來的獄警年紀都比較大,巡查時不太認真,經常聚在一起聊天。
劉天把這些都記在心裡。
不只是換班時間,還有巡邏路線。
從牢房到放風場,獄警走的是固定路線:出值班室,右轉,經過1到10號牢房,左轉,穿過走廊,到放風場大門。全程大概兩百米,走完需要五分鐘。
但這五分鐘裡,有幾個地方獄警不會仔細看。
一個是3號和4號牢房之間的拐角,那裡堆著清潔工具,擋住了視線。
一個是走廊中段的消防栓後面,空間很小,但足夠藏一個人。
還有一個是放風場東南角的牆根,那裡是監控死角,攝像頭照不到。
劉天把這些地方都記住了。
他還觀察獄警的性格和習慣。
張獄警貪小便宜。有囚犯偷偷塞給他一包煙,他就裝作沒看見那個囚犯在違規抽菸。
李獄警性格暴躁,一點小事就罵人,但罵完就算了,不會真追究。
王獄警最麻煩,他巡查時眼睛毒,而且記性好。哪個囚犯昨天站在哪兒,今天換了位置,他都能注意到。
劉天強迫自己記住這些細節。
不只是獄警,還有囚犯。
重刑犯監區大概有三百多人,分成好幾伙。
東邊那伙人是暴力團伙。他們人多,大概三十幾個,專門收保護費,誰不給就打。
西邊那伙人是販毒的,七八個人,領頭的胖子叫龍哥。他們手裡有貨,在監獄裡賣,價格比外面貴三倍。
南邊那幾個人是搶劫犯,身上都背著命案。他們不跟其他人來往,但也沒人敢惹他們。
除了這些大團伙,還有不少小團體,三五個人一夥,各自有各自的生意。
劉天觀察這些人之間的矛盾。
刀疤男跟龍哥不對付,因為刀疤男的妹妹是吸毒死的,他恨所有販毒的人。
龍哥跟南邊那幾個搶劫犯也有矛盾,因為龍哥的手下曾經被他們搶過貨。
南邊那幾個搶劫犯跟誰都不親近,但他們對獄警態度很恭敬,應該是跟獄警有私下交易。
劉天把這些信息一點一點拼起來。
他知道誰跟誰有仇,誰有特殊能力,誰是可以暫時利用的對象。
比如靠窗那個鋪位的老頭,姓周,以前是建築工程師。他整天在紙上畫圖,畫的是監獄的結構。
比如角落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叫吳宇,聽說是個黑客,進來前很厲害。
比如到刀疤男,雖然危險,但他恨毒販,這點可以利用。
劉天不再像之前那樣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