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要做的,是繼續在食堂站穩腳跟,積累更多物資,同時慢慢嘗試摸清老周、阿龍、刀疤、眼睛四人的情況。
看看這幾個人是否符合自己的要求。目前來看,這幾個人可以嘗試去籠絡。
但一切都得萬無一失,必須有十足的把握。如果不符合自己的計劃,那就需要重新物色人選。
……
半個月後的一天下午,劉天在洗衣房幫忙搬運換洗的床單。
洗衣房在食堂隔壁,也是兩層。一樓是洗衣區,巨大的滾筒洗衣機整天轟隆隆響。二樓是晾曬和整理區。
劉天抱著一大摞洗好的床單往二樓走。
樓梯是鐵質的,踩上去咚咚響。二樓很空曠,拉著很多鐵絲,上面掛滿了床單、被套、囚服。
他把床單放在整理台上,開始一件件疊。
疊到一半,他眼睛無意中看到牆角。
牆角那裡堆著一堆廢棄的雜物,破床板,爛椅子,還有幾段拆下來的舊水管。
其中一段水管,大概一米長,已經生鏽了,但管壁很厚實。
劉天走過去,蹲下來,摸了摸那截水管。
冰涼,粗糙,沉甸甸的。
他腦子裡飛快閃過老囚書里的那張草圖,還有老周那句話:「最裡面那段,柵欄鏽穿了,用鉗子就能掰開。」
如果有一段結實的金屬管,再加上合適的工具……
他看了看四周,沒人。
迅速把那段水管拖到雜物堆更深處,用幾塊破床板蓋住。
做完這些,他繼續回去疊床單。
雖然現在還不知道具體怎麼用,但有備無患。就像他藏在倉庫里的乾糧,水,鋸條,鐵絲一樣。
一點一點地攢,一點一點地湊。
總有一天,這些東西會派上用場。
疊完床單,劉天下樓。
張管事在門口等他:「劉天,明天早上送菜的車來的早,你四點就得起來,沒問題吧?」
「沒問題。」劉天說。
張管事點點頭,從口袋裡摸出半包煙,塞給劉天:「拿著,提神。」
劉天接過煙:「謝謝張管事。」
「好好干。」張管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劉天看著手裡的煙,又看了看洗衣房二樓的方向。然後他把煙揣進口袋,轉身往監舍走。
天漸漸暗下來,監獄的探照燈一盞一盞亮起,把高牆內外照得通明。
劉天走在回監舍的路上,腳步不緊不慢。
腦子裡那四個名字,越來越清晰。
老周,阿龍,眼鏡,刀疤。
……
幾天後,劉天推著小車回到食堂後門,張管事正好從裡面出來。
「收拾完了?」張管事問。
「完了,張管事。倉庫都整理好了,過期的東西單獨放一邊了。」劉天說。
張管事嗯了一聲,擺擺手:「行,去歇會兒吧,晚點還有活兒。」
劉天點點頭,沒去休息區,反而拐進了倉庫旁邊的一個小工具間。這裡平時放些掃把拖布,沒什麼人來。
他關上門,從懷裡掏出那本用破布包著的書,又摸了摸口袋。
口袋裡有一小截鉛筆頭,是前幾天整理倉庫時從角落掃出來的,還有幾張皺巴巴的、原本用來墊箱底的硬質包裝紙。
他蹲在角落,把包裝紙鋪在膝蓋上。
腦子裡開始過電影。
老周,周建國,五十二歲。前建築工程師。罪名是重大工程事故,造成一死三傷,判了十二年。
但聽其他技術派囚犯閒聊時提過一嘴,老周是替公司頂的雷,真正的責任人是他那個小舅子老闆。
老周家裡有個讀大學的女兒,老婆身體不好,欠了一屁股債。進來後因為不懂「規矩」,被牢頭欺負,還被人設局欠了賭債,現在天天被催。
劉天用鉛筆頭在紙上寫:老周。
弱點:家庭負擔重,債務壓力,被欺壓。需求:錢,安全,可能想翻案。
能力:建築結構,圖紙,維修。
性格:悶,技術宅,有原則。
阿龍,鄭龍,三十六歲。前特種兵,因故意傷害致人死亡判了十八年。有人說他只是防衛過當,但阿龍自己從不提。
他每周最盼著的就是妹妹的來信,信來了能看一整天。武力值爆表,但從不主動惹事,在武力幫里也算個異類。最在乎家人。
劉天寫:阿龍。
弱點:家人(妹妹)。
需求:保護家人,可能想早點出去。
能力:武力,格鬥,偵查與反偵查(推測)。
性格:沉默,重情,講規矩。
眼鏡,吳宇,二十九歲。前黑客,罪名是入侵銀行系統未遂,判了二十年。眼鏡一直喊冤,說是被人栽贓。
他智商超高,在圖書館能把那些破電腦雜誌翻出花來,但人情世故一竅不通,經常被其他囚犯嘲笑欺負。一心想翻案,對外面的電腦和網絡有執念。
劉天寫:眼鏡。
弱點:社交能力差,被孤立,翻案執念。
需求:翻案證據,技術認可,安全感。
能力:黑客技術,電子,邏輯。
性格:孤僻,專注,偏執。
刀疤,胡建軍,四十五歲。前走私客,判了十五年。監獄裡的老油條,人脈廣,消息靈通,跟好幾個獄警都能說上話。
好賭,但聽說對認準的「兄弟」挺講義氣。他外面應該還有沒斷乾淨的關係網。
劉天寫:刀疤。
弱點:賭,貪財。
需求:錢,外面的人脈關係維護,減刑(可能)。
能力:人脈,消息,江湖經驗。
性格:重利也重義,投機。
寫完了,劉天看著紙上這四個名字,像看著四張不同的牌。
怎麼打?
老周缺錢,被債務和欺壓逼得喘不過氣。給他錢?自己現在沒有。但可以幫他解決「麻煩」。
那個催債的牢頭……劉天想起放風時總找老周茬的那個禿頭。或許可以想個辦法,讓那禿頭暫時顧不上老周。
另外,老周最吃技術認同那一套,得讓他覺得,自己懂他,需要他的「專業」。
阿龍最在乎妹妹。直接提幫忙照顧外面的人?太虛,而且容易引起警惕。阿龍這種人,得用行動說話。
找機會,在他面前展現點擔當,或者在他可能遇到麻煩時,不動聲色地搭把手。他認實力,更認人品。
眼鏡想翻案。自己一個囚犯,能幫他翻案?暫時不能。但可以幫他「找到」翻案的線索或者希望。
眼鏡信技術,信邏輯。如果搞到一些關於當年那樁銀行系統入侵案的「內幕」?或者,幫他搞到一點他接觸不到的資料?
刀疤最好辦,也最難辦。好辦是因為他的性格,投其所好就行。難辦是因為他太謹慎,給錢未必辦事,還可能反手把你賣了。
得讓他覺得,跟著自己干,有利可圖,而且風險可控。另外,刀疤講義氣,得想辦法讓他欠自己點「人情」,或者把他綁到一條船上。
劉天拿著鉛筆一點點的劃分整理,這樣寫出來比在腦子裡琢磨要直觀的多,思路也更清晰。
約莫過了半個多小時,劉天收回思緒,拿起紙又看了看。然後撕碎塞一點點塞進了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