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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試探老周

2026-09-20 12:26:44 作者: 愛喝酸辣湯

  光想沒用,得行動。

  第一步,先動老周。他是技術核心,而且目前處境最被動,最容易打開缺口。

  怎麼接觸?

  直接湊上去說:周工我想越獄你幫幫我?那是找死。得製造機會,自然的,不引人注意的。

  劉天想起明天又是老周那個監區來食堂幫廚的日子。

  他有了主意。

  ……

  第二天中午,食堂後廚。

  老周和另外兩個囚犯,被分到水池邊幫忙削土豆,就在劉天旁邊。

  劉天手腳麻利地削著,眼睛餘光瞟著老周。老周眉頭皺著,動作有點慢,手上還有塊新淤青,估計又是被催債的「關照」了。

  削到一半,劉天突然「哎呀」一聲。

  他手裡一個土豆沒拿穩,掉在地上,滾到老周腳邊。

  老周彎腰撿起來,遞給劉天。

  劉天接過,隨口說:「謝謝周工,這土豆長得歪瓜裂棗的,不好削。」

  老周嗯了一聲,沒接話。

  劉天也不在意,一邊削一邊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老周聽:「還是砌牆簡單,橫平豎直,有圖紙照著來就行。這玩意兒,沒個准。」

  老周手上停了一下,看了劉天一眼。

  劉天像是沒察覺,繼續說:「我老家以前蓋房子,請的師傅就說,看圖紙要精準,哪兒是承重牆,哪兒能開門洞,一點兒不能錯。錯了,房子就得塌。」

  老周終於開口了:「你是干建築的?」

  劉天笑了笑:「哪能啊,就是送外賣那會兒,老往工地跑,聽老師傅扯閒篇聽多了。他們說現在很多房子,圖紙漂亮,實際偷工減料,鋼筋少兩根,水泥標號不夠,都是隱患。周工您是專業的,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老周沒直接回答,反而問:「你對這個感興趣?」

  「瞎琢磨。在這地方,總得找點事琢磨,不然腦子該鏽了。我就覺得,能把一堆磚頭水泥變成大樓,挺厲害的。尤其是那種老樓改造,結構複雜,還得考慮原來的基礎,比蓋新的還難。」劉天繼續說道。

  老周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嘆了口氣:「厲害有什麼用,還不是在這兒削土豆。」

  「那不能這麼說,手藝是自己的,到哪兒都丟不了。指不定哪天,就用上了呢。」

  劉天說完,不再看老周,專心削手裡的土豆。

  老周沉默了很久,直到這批土豆削完,他才低聲說了句:「你……跟別人不太一樣。」

  劉天心裡一動,但臉上沒什麼表情:「有啥不一樣的,都是幹活吃飯。」

  老周沒再說話。

  

  下午,劉天去倉庫清點庫存。

  他故意把一張紙混在要處理的廢紙堆里。那是他昨晚照著老囚那本書,又結合自己觀察,畫的一張草圖。

  畫的是監獄大概區域劃分,但其中下水道走向部分,他故意畫錯了一條線,讓那條線看起來會穿過一堵明顯是實心承重牆的位置。

  他知道老周下午會來倉庫領一些修補房頂漏水的材料。

  果然,沒過多久,老周來了,拿著單子找劉天。

  劉天假裝在整理廢紙,把那張畫錯的草圖「不小心」飄到了老周腳邊。

  老周彎腰撿起來,看了一眼,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這誰畫的?」老周問。

  劉天假裝剛看見:「啊,啥?哦,這個啊,我瞎畫的,晚上睡不著亂塗的。畫得不對吧?」

  老周指著那條線:「這兒,下水道不可能這麼走,這下面是監獄老圍牆的地基,全是實心石頭,挖不動。真要通下水,得繞開至少三米。」

  劉天湊過去看,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我說呢,總覺得彆扭。原來是這樣。周工您一眼就看出來了,真厲害。」

  老周把紙還給他,語氣緩和了一些:「畫圖不是亂畫,得有根據。你這……想像力倒是豐富。」

  劉天撓撓頭,笑了:「我就隨便想想。周工,您說,要是真有人想從下水道……呃,我是說,假如啊,監獄的下水道系統,最薄弱的地方可能在哪兒?」

  老周猛地抬頭,盯著劉天,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劉天心裡咯噔一下,但臉上還是那副「我就是好奇」的表情。

  看了好幾秒,老周才移開目光,聲音很低的說:「小子,有些事,想想就行了。說出來,會死人的。」

  說完,他拿著領到的材料,轉身走了。

  劉天站在原地,看著老周的背影。

  老周沒舉報他,沒罵他,反而警告他。

  這說明,老周不僅看懂了那張圖的「錯誤」,更看懂了那張圖背後可能的「意圖」。而且,他選擇了沉默和警告,而不是揭發。

  這是一個試探,也是一個信號。

  劉天把那張畫錯的草圖慢慢撕碎,塞進嘴裡。

  他知道,對老周,不能急。今天埋下的種子,得等它慢慢發芽。

  下一步,得想辦法,把老周從那個催債的禿頭手裡暫時解脫出來。

  他想起張管事昨天嘀咕,說監獄要搞一次「突擊清查」,重點查違禁品和違規的東西,時間就在這幾天。

  李隊長負責這事。

  劉天記得,那個老找老周麻煩的禿頭,好像是李隊長那條線上的,經常幫李隊長倒騰些「私貨」進來賣。

  如果,在清查前,讓李隊長覺得,那禿頭最近不太「懂事」,或者手伸得太長了……

  劉天收拾好倉庫,鎖上門。

  腦子裡,一個簡單的計劃慢慢成形。

  他走到食堂窗口,張管事正在那泡茶。

  劉天走過去,低聲說:「張管事,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張管事吹了吹茶葉:「啥事?」

  「我上午打掃倉庫後面,看見禿頭……就是三監區那個,跟外面送菜的老王,在牆角嘀咕了半天,還塞了包東西給老王。」

  「我離得遠,沒看清是啥,但禿頭那表情,鬼鬼祟祟的。」

  張管事喝茶的動作停了。

  禿頭跟送菜司機私下交易,這不算新鮮事。但在這個節骨眼上……

  「你確定沒看錯?」張管事問。

  「應該沒有。我就怕……萬一是什麼不該流通的東西,到時候清查起來,連累到食堂這邊。您對我挺照顧的,我不想給您惹麻煩。」

  張管事放下茶杯,看了劉天一眼。

  「行了,我知道了。你嘴巴嚴實點,別到處亂說。」張管事擺擺手。

  「我明白。」劉天點頭,轉身去幹活了。

  他知道,張管事肯定會把這話「無意間」透給李隊長。李隊長正愁清查沒由頭抓典型呢,禿頭這時候撞槍口上,正好。

  至於禿頭會不會因此倒霉,會不會暫時沒空去找老周催債……

  那就不關他劉天的事了。

  他只想讓老周喘口氣,好有精力,想想「下水道」的事。

  ……

  晚上回到監舍,劉天躺在硬板床上。

  老周這邊,算是開了個頭。

  接下來,是阿龍,眼鏡,刀疤。

  一個一個來。

  他閉上眼睛。

  黑暗裡,四個名字像四顆棋子,在他腦子裡排列,組合。

  他要走的,是一盤絕不能輸的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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