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
劉天從輪胎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灰狗幫以前是怎麼對你們的,我心裡有數,你們心裡更有數。」
「你們甘願就這樣躲著,忍著?」
「而且你們覺得灰狗幫,會放過你們?」
他走到兩群人中間,看了看黑子和刺青:「他們只會覺得你們好欺負,會變本加厲。」
「今天打斷你兄弟的腿,明天就敢要你的命。今天搶你的貨,明天就敢端你的老窩。」
黑皮和刺青都沒吭聲,但臉上的表情都很難看。
劉天的話,戳到了他們的痛處。
「老鬼找你們,不是拉你們去送死。是想給你們,也給我們自己,找一條活路。」
「活路?」
黑皮冷笑:「就憑你們這幾個人?加上我們,也就二十來個。灰狗幫有多少人?少說五十多號,拿什麼拼?」
「打仗不是光拼人,還要拼腦子。」劉天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也拼誰更不要命。灰狗幫是人多,但他們人心很散,全靠著瘋狗一個人的狠勁撐著。」
劉天又指著阿龍繼續說:「我們兄弟兩個,都能在灰狗幫全幫圍剿下,全身而退。況且我們加起來有二十多人?」
「而且我們不一樣。我們是被逼到絕路,沒得選的人。要麼一起殺出去,要麼一個個被他們玩死。你們選哪個?」
倉庫里安靜了幾秒。
刺青開口了,冷笑道:「說得好聽,就算干贏了,我們能得到什麼?誰是老大?你嗎?我們都給你當小弟?」
「不是給我當小弟。」劉天搖了搖頭。
「是合夥,拿下灰狗幫的地盤,利益均分。西郊的娛樂場所,地下生意,按出力多少分。我陳默說到做到。」
他看向黑皮和刺青:「我要的不是一群手下,我要的是一起拼命的兄弟。贏了,大家一起大塊吃肉,大碗喝酒,睡著掙錢。輸了……」
劉天沒說完,但意思誰都明白。
黑皮舔了舔嘴唇,眼神里的兇狠變成了掙扎。他看了眼自己帶來的幾個兄弟,個個臉上都帶著傷,眼神里憋著火。
刺青則是在飛快地盤算著。
劉天的話有道理,但風險太大。
不過……繼續被灰狗幫這麼壓榨下去,他這點家底遲早也得被吸乾。
阿飛的醫藥費,已經快把他掏空了。
「我們怎麼信你?」刺青問。
劉天笑了:「你不用信我,你信利益就行。灰狗幫倒台,你能拿回被搶的貨,還能分到新的地盤和生意。這比我現在說一萬句保證都實在。」
他看向老鬼:「鬼哥,東西拿來。」
老鬼從身後拎過來一個破舊的帆布包,嘩啦一聲倒在地上。
是錢。
是老鬼幾個人能湊到的所有的錢。
一捆捆的現金,雖然不多,加起來也就幾萬塊,但對於黑皮和刺青這些人來說,是一筆看得見的「誠意」。
「這是見面禮。不管成不成,錢你們拿走,給受傷的兄弟治傷,或者改善下伙食。成了,後面有的是,不成,就當交個朋友。」
劉天平靜的說道。
這一手,直接讓黑皮和刺青愣住了。
他們混了這麼多年,見慣了空口畫大餅的,也見慣了想空手套白狼的。像劉天這樣,先把真金白銀拿出來的,少見。
黑皮走過去,蹲下拿起一捆錢,看了看了,是真的。
他抬頭看向劉天,眼神複雜:「你圖什麼?」
劉天直接說:「圖報仇。灰狗幫惹了我,差點弄死我和我兄弟,我要討回來,就這麼簡單。」
這個理由,反而讓黑皮和刺青更信了幾分。江湖恩怨,無非就是你搞我,我搞你。
刺青也走了過來,他沒拿錢,而是盯著劉天:「你有計劃嗎?怎麼幹?」
劉天點頭:「有,但現在不能說。你們只需要知道,我們不是硬碰硬。我們要等一個機會,一個讓瘋狗自己露出破綻的機會。」
「在這之前,暗中準備,互通消息。」
黑皮和刺青對視了一眼。
幾秒鐘後,黑皮把手裡的錢扔回地上那堆里,拍了拍手:「錢先放著,事兒,我黑皮幹了。他媽的,早就想干瘋狗那個雜碎了。」
刺青也緩緩點了點頭:「算我一個。但醜話說前頭,如果發現你是拿我們當槍使,或者計劃太離譜,我隨時退出。」
「沒問題。」劉天伸出手。
黑皮用力握了上去。
刺青猶豫了一下,也握了上去。
老鬼見狀咧嘴笑了,搞定了。他衝著猴子他們一揮手。
猴子趕緊從角落裡,提過來一個早就準備好的塑料桶,裡面是半桶白酒。大壯等人拿過來二十幾個粗瓷碗,挨個倒滿。
「各位……」
老鬼端起一碗酒,聲音在空曠的倉庫里迴蕩:「今天,咱們這群被灰狗幫逼得沒活路的人,湊到一塊了。」
「廢話不多說,喝了這碗酒,歃血為盟。以後共進退,同生死。誰他媽背後捅刀子,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兄弟們共誅之。」
「兄弟們共誅之……」眾人齊聲喊道。
劉天、阿龍、黑皮、刺青,以及他們帶來的兄弟,都端起了酒碗。
劉天用隨身帶的匕首,在左手掌心劃了一道。鮮血滴進酒碗裡。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照做。
「幹了!」
劉天低吼一聲,仰頭把碗裡的血酒一飲而盡。火辣的酒液混著血腥味,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
其他人也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啪嚓。
劉天猛的摔碎手中的空碗。
眾人隨即跟隨。
啪嚓,啪嚓,啪嚓……
黑皮抹了把嘴,眼睛發紅:「陳默,以後怎麼幹,你說話。」
刺青也點了點頭,算是正式認可了這次結盟。
劉天看著眼前,這群眼神里重新燃起鬥志的人,知道第一步,成了。
從今天起,他和阿龍在雲城,不再是兩個東躲西藏的通緝犯。
他手裡,有了一股能跟灰狗幫叫板的力量。雖然還很弱小,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瘋狗,你的好日子,快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