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糧站，灰狗幫的老巢。
瘋狗坐在沙發上，胳膊上纏著繃帶，那是剛才在魅惑酒吧，跟長臉火拼時留下的。
他看著面前的肥膘。
肥膘彎著腰，哭喪著臉：「狗哥，我那快活林……這個月的孝敬錢，全沒了……」
「閉嘴！」瘋狗吼了一嗓子。
肥膘嚇得一哆嗦，不敢再吭聲。
屋裡還有幾個頭目，個個身上都帶著傷，臉色難看。
剛才那場火拼，灰狗幫雖然仗著人多把長臉的人打趴下了，但自己也折了五六個兄弟。
醫藥費、安家費，加上場子的損失，這波虧大了。
關鍵是，這架打得莫名其妙。
瘋狗越想越不對勁。
他喝了一大口白酒，火辣的感覺燒到胃裡，腦子清醒了點。
「長臉那雜種，平時雖然跟咱們不對頭，但直接搶快活林……這不像他的作風？」
一個頭目小聲說：「狗哥，肥膘不是說了嗎，搶錢那幾個人，走的時候提了臉哥……」
瘋狗把酒瓶子往桌上一墩：「你他媽腦子呢？提了就肯定是長臉乾的？」
屋裡安靜下來。
瘋狗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走了兩圈。
「長臉要是真想動我，不會挑肥膘那個賭檔，那才幾個錢？」
瘋狗停下腳步，眼神掃過屋裡每一個人：「他會直接衝著咱們的老巢來，或者分散人手把咱的場子都挑了。」
「那……不是長臉，還能是誰？」另一個頭目疑惑的問。
瘋狗沒說話。
他腦子裡閃過這幾天發生的事。
兩個外地佬憑空消失，怎麼找都找不到。然後快活林突然被搶，搶錢的人故意報長臉的名號。
緊接著他就帶人去找長臉算帳，雙方打得你死我活……
這他媽的，像有人提前寫好了劇本。
瘋狗的後背突然有點發涼。
「去查。給我把快活林出事前後，附近所有能調到的監控，還有當時在場的賭客，全他媽找出來問一遍。」
「我要知道，搶錢的到底長什麼樣，有沒有開車，往哪個方向跑了。」
「還有……」
瘋狗補充道：「最近西郊有沒有新冒出來的生面孔，或者……有沒有人，在暗中收攏那些被咱們打壓過的小雜魚。」
幾個頭目對視了一眼，然後趕緊點頭：「是，狗哥。」
「快去！」瘋狗一腳踹翻旁邊的凳子。
屋裡的人慌忙跑了出去。
瘋狗重新坐回沙發，又灌了一口酒。他感覺有什麼東西，正藏在暗處，盯著他，耍著他玩。
這感覺，讓他很不爽。
……
雲城西郊，一條背街小巷裡。
老鬼把最後一個混混踹倒在地，踩住他的胸口。
混混疼得嗷嗷叫：「大、大哥……饒命……小子知道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
老鬼彎下腰，從混混口袋裡掏出一疊鈔票，掂了掂。
「回去告訴你們管事的，這地方，以後灰狗幫罩不住了。想繼續開，換個人孝敬。」
說完，他鬆開腳。
混混連滾帶爬地跑了。
黑子走過來，手裡拎著一根沾血的鋼管，咧嘴笑著：「鬼哥，這已經是第三個了。瘋狗那老雜毛，這會兒估計肺都要氣炸了。」
刺青擦了擦刀上的血，眼神里也閃過一絲快意：「他活該，這才剛收一點利息。」
老鬼把鈔票塞進懷裡，拍了拍手：「行了，按陳默說的，動靜鬧夠了就讓兄弟們撤吧，別讓瘋狗的人堵住了。」
「怕他？」黑子一瞪眼。
「不是怕，是沒必要。咱們現在要的是讓他亂，讓他急，不是跟他硬碰硬，懂嗎？」老鬼看著黑子說道。
黑子撓撓頭：「懂了。」
三人帶著各自的手下，迅速消失在巷子深處。
他們剛離開不到十分鐘，幾輛麵包車就衝進了巷子裡。車上跳下來二十多個灰狗幫的混混，手裡都拿著傢伙。
領頭的看著空蕩蕩的巷子和被砸得稀爛的遊戲廳，氣得一腳踹在牆上。
「媽的！又晚一步。」
……
金豪娛樂城。
「陳默，巡視完來辦公室一趟。」
劉天和阿龍剛巡邏完三樓VIP區，對講機里聽到趙閻王的聲音。
「明白，馬上去，完畢。」
放下對講機，劉天和阿龍下樓走到保安辦公室。劉天推門進去，阿龍在門外的走廊里等著。
趙閻王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報紙，看見劉天進來開口說道：「陳默，外面最近不太平，聽說灰狗幫跟長臉幹起來了，還被人趁火打劫了好幾個場子。」
「你和阿龍今天晚上巡邏，眼睛放亮點，看到可疑的人，直接攆走，別讓他們在咱們地盤鬧事。」
「明白了，趙隊。」劉天恭敬地點頭。
「嗯，去忙吧。」趙閻王擺擺手。
劉天轉身走出辦公室，和阿龍兩人沿著員工通道往外走。
「趙閻王也聽到風聲了？」阿龍低聲問。
劉天點點頭：「正常，西郊就這麼大，瘋狗去找長臉火拼，動靜不小。」
但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讓所有人都知道灰狗幫在倒霉，在被人當猴耍。這樣，瘋狗的壓力會越來越大，判斷會更容易出錯。
而他和阿龍，只需要安安穩穩地待在這個「安全區」里，等看著外面的火越燒越旺。
……
老糧站。
瘋狗派出去調查的手下回來了。
「狗哥，查到了。」
一個頭目氣喘吁吁地跑進來。
「快活林出事那天晚上，有人看見那三個蒙面的，搶完錢之後，沒往南郊長臉的地盤跑，而是……鑽進了咱西郊中心區那邊的小巷子。」
瘋狗眼睛一眯：「中心區？具體去哪了？」
「巷子裡的監控壞了，沒拍到。但是……」
頭目咽了口唾沫：「有兄弟在中心區那邊蹲點的時候，看見過老鬼。」
「老鬼？」
瘋狗愣了一下：「那個被我廢了一隻手的廢物？」
「對，就是他。而且不止他一個，他身邊還跟著黑子和刺青。」頭目又說道。
瘋狗猛地站起來：「黑子？刺青？『野狼』和『刀鋒』那兩個小比崽子？」
「是。他們最近好像湊到一塊去了，而且……好像在暗中拉攏，其他被咱們打壓過的人。」
瘋狗腦子嗡的一聲。
所有的線索瞬間連成了一條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