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天抬起手,周圍漸漸安靜了下來。
「今晚,灰熊幫一定會來,他們會來多少人?我不知道。他們有沒有藏著的傢伙?我也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咱們沒有退路。咱們退了,就得死。」
「所以今晚,一步都不能退!」
「阿龍!」
阿龍往前一步:「在。」
「你帶著武堂的兄弟,守正門。」劉天看著他下達命令。
阿龍點了點頭:「明白。」
「黑子,刺青。」劉天點名。
兩人站了出來。
「你們帶三十人,守側翼。倉庫兩邊,不能放進來一個人。」
黑子和刺青齊聲開口:「是。」
劉天又看向老鬼:「老鬼,暗堂的兄弟你帶著,機動作戰。」
「哪裡頂不住了,你就補哪裡。還有,盯著點後面的牆,防止他們鑽進來。」
老鬼點點頭:「放心。」
劉天從箱子上跳了下來,走到阿龍和老鬼身邊。
「還有多久?」
老鬼看了看表:「老城區的兄弟傳信,灰熊幫已經聚集了人手,估計最快也得兩點以後到。」
「也就是說,還有一個多小時。」劉天看向院子裡。
兄弟們有的在檢查手裡的傢伙,有的在默默抽菸,有的靠在牆上閉目養神。
這些人里,有跟他一路殺出來的老兄弟,有被欺負生活不下去的普通人,也有想當老大的底層混混。
「阿龍。」劉天忽然說。
「嗯?」
「要是頂不住……」
「沒有頂不住。」阿龍打斷他。
「你在,兄弟們就在,老糧站就在。」
劉天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鬼遞過來兩根煙,三人點上,靠在牆邊抽著。
「默哥。」老鬼忽然開口。
劉天吐了口煙:「他們人多,一定會分兵。正面強攻,側面偷襲,後面翻牆。」
「三面一起上,讓咱們顧不過來。」
「那咱們……」老鬼有些擔心。
劉天看著他:「咱們人少,只能守。只有撐住灰熊幫的第一波攻擊,才有轉變局勢的機會。」
「最後的成敗在紅姐那邊了。「
阿龍問:「紅姐……靠譜嗎?」
劉天沉默了幾秒。
「現在只能信她。」
劉天把菸頭踩滅,對兩人說:「再去跟兄弟們說一遍,今晚不要留手。灰熊幫是來拼命的,咱們也得拼命。「
」但是,都給我活著,聽見沒?」
阿龍和老鬼點了點頭。
「行了,各自準備吧。」劉天擺了擺手。
阿龍和老鬼兩人轉身,走向隊伍。
劉天站在倉庫中間,看著老糧站里的這些兄弟們。
他想起被姜文豪陷害入獄,想起越獄的那晚,想起剛到雲城時的落魄。
走到今天,每一步都是拿命拼出來的。
今晚,還得再拼一次。
......
同一時間,老城區,灰熊幫總部門口。
十幾輛麵包車、皮卡車排成一列,車燈把整條街照得跟白天一樣。
駱駝站在最前面,手裡拎著一把砍刀。
他身後,黑壓壓全是人。
山雞從後面走過來,臉色陰沉。
「四哥說了,今晚必須把老糧站踏平。陳默的人頭,五十萬。」
「活捉,一百萬!」
周圍傳來一陣騷動。
駱駝舉起刀,所有人安靜了下來。
「兄弟們,喪坤死了!咱們的倉庫被天道幫燒了。灰熊幫在雲城混了十幾年,從來沒吃過這麼大的虧。」
他刀尖指向西郊方向。
「現在,西郊那幫不知死活的雜碎,以為他們贏了。以為他們能騎在咱們頭上拉屎!」
「你們說,能不能?」
「不能!」吼聲震天。
「那今晚該幹什麼?」駱駝又問。
「乾死他們!」
「踏平老糧站!」
「給坤哥報仇!」
駱駝滿意地點了點頭。他看向身前這三百多號兄弟。
這些人手裡,有砍刀,有鋼管,有棒球棍。還有十幾個人,手裡拎著用布包起來的東西。
那是灰熊幫僅剩的幾條土槍。
「上車。」駱駝吼道。
「目標,西郊老糧站。見到天道幫的人,往死里打,一個不留!」
車門拉開,人群像潮水一樣湧進車裡。
車燈在夜色中,拉出一條長長的光帶。
……
老糧站。
劉天站在靠牆的梯子上,看著外面。
阿龍走過來,遞給他一個望遠鏡。
劉天接過望遠鏡,看向遠處。街道空蕩蕩的,只有幾盞路燈亮著。
但空氣中,好像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一種緊繃的,壓抑的,仿佛隨時會炸開的感覺。
老鬼跑過來,喘著氣說:「暗堂的兄弟傳信,灰熊幫的車隊已經出發了。最少十五輛車,人數……起碼三百以上。」
劉天放下望遠鏡:「終於來了。」
他轉身,對樓下喊了一嗓子:「兄弟們,準備了!」
倉庫里瞬間動了起來。所有人握緊了手裡的傢伙,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正門後面,阿龍帶著武堂的兄弟,排成了三排。
第一排蹲著,手裡是削尖了的鋼管。
第二排站著,是砍刀和棒球棍。
第三排是後備,隨時補上。
大門兩側,黑子、刺青的人貼著牆,站成一排。老鬼帶著暗堂的兄弟,分散在倉庫各個角落。
劉天走到正門後面,站在阿龍身邊。
「怕嗎?」
阿龍咧嘴一笑:「該怕的是他們。」
時間慢慢過去。
倉庫里很安靜,只能聽見呼吸聲和心跳聲。
忽然,遠處傳來了聲音。
先是隱隱約約的引擎轟鳴聲。接著,是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車燈的光從街道盡頭照了過來,把倉庫外面的空地照的很亮。
一輛,兩輛,三輛……十幾輛車在倉庫外面停下,車門嘩啦啦拉開。
黑壓壓的人群從車裡湧出來,手裡拎著傢伙,在車燈前站成一片。
駱駝從第一輛車上跳下來,拎著砍刀,看向老糧站緊閉的大門。
「陳默,滾出來受死!」
倉庫里,劉天握緊了手裡的鋼管。
他看向阿龍,點了點頭。
阿龍深吸一口氣,對身旁的兄弟說:「開門。」
門栓被拉開。
沉重的鐵門,緩緩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