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駝扣動了扳機。
「砰!」
土槍的散彈在人群中炸開。
劉天本能地往旁邊一撲,同時把他身前的阿龍狠狠推開。
「噗噗噗......」
慘叫聲瞬間響起。
劉天周圍倒下去四五個人,有灰熊幫的,也有天道幫的。
一個離他最近的武堂兄弟,半邊身子都是血窟窿,倒在地上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灰熊幫的幾個混混,也都捂著肚子慘叫著。
所有人都愣住了。
灰熊幫的人,看著倒在地上的自己人,又看看端著槍的駱駝,眼神都變了。
「駱……駱駝哥,你……」一個小弟顫抖著聲音說。
駱駝眼睛通紅,根本不管那些。他把打空了的土槍往地上一扔,又從一個手下手裡搶過另一把。
槍口再次抬起來,對準了劉天。
人群呼啦一下散開了。
剛才還擠在一起混戰的人,這會兒都拼命往兩邊躲。誰也不想被下一槍打成篩子。
劉天周圍一下子空了。
駱駝咧著嘴獰笑著:「陳默,去死吧!」
他手指扣上了扳機。
阿龍從地上爬起來就想衝過來。黑子和刺青在遠處也大聲喊著:「默哥小心!」
劉天盯著那個黑洞洞的槍口,腦子一片空白。
躲不開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候。
「嘩啦......」
一大片白色的粉末,從倉庫二樓的破窗戶里潑了下來。
正好,全撒在駱駝和旁邊幾個拿槍的混混頭上、臉上。
「啊!我的眼睛!」
「操!什麼東西!」
「是石灰,生石灰!」
駱駝慘叫了一聲,手裡的土槍掉在地上,雙手死死捂著眼睛。
他旁邊的幾個混混,也全都扔下了土槍,在地上打滾,眼睛疼的根本睜不開。
劉天抬頭看去。
倉庫二樓的窗戶邊,猴子和小六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拿著空袋子。
猴子對著劉天喊:「默哥,快!」
劉天瞬間反應了過來。
他提著開山刀,朝著還在捂眼睛哀嚎的駱駝,就沖了過去。
刀舉起來,對準了駱駝的脖子。這一刀下去,駱駝必死。
「鐺!」
一把砍刀從旁邊伸過來,架住了劉天的開山刀。
山雞不知道什麼時候沖了過來,他臉色陰沉,手裡的砍刀死死頂著劉天的刀。
「陳默,你的對手是我。」山雞說完,手腕一翻,砍刀朝著劉天胸口就捅。
劉天往後退了半步,開山刀往下一壓,擋住了這一擊,反手就是一刀,劈向山雞肩膀。
兩人瞬間戰在一起,揮刀不斷,招招要命。
另一邊,天道幫的兄弟,看到駱駝被迷了眼,那幾個拿槍的也廢了,一下子士氣大振。
「兄弟們,乾死他們!」
「給受傷的兄弟報仇!」
「沖啊!」
于振東大吼了一嗓子,掄起傢伙就往前沖。
一個灰熊幫的混混剛舉起鋼管,就被于振東一刀砍在胳膊上,人慘叫著倒了下去。
黑子掄起手裡的鋼管,照著旁邊一個混混的腦袋就砸。
「讓你們剛才開槍!讓你們開槍!」
刺青腿上有傷,坐在地上起不來,但他手裡抓著一把短刀,只要有灰熊幫的人靠近,他就往對方腿上、腳上扎。
阿龍也爬了起來,右手鋼管掄起來,一個人擋住了三個灰熊幫的混混。
老鬼帶著暗堂的兄弟,專門找那些落單的灰熊幫頭目下手。
一時間,天道幫這邊越戰越勇。
反觀灰熊幫,徹底亂了。
駱駝眼睛被迷,疼得在地上打滾,根本指揮不了。
那幾個拿槍的也全廢了。
剩下的混混,剛才親眼看見駱駝不顧自己人開槍,心裡都涼了半截。
這他媽是老大?為了殺陳默,連自己兄弟的命都不管了?
誰還願意拼命?
「跑吧!」
「駱駝哥都這樣了,打不了了!」
「撤!快撤!」
不知道誰先喊了一嗓子,灰熊幫的人開始往老糧站大門方向退。
一開始是幾個,然後是十幾個,最後所有能動的人,都開始往後撤。
山雞正和劉天打得難解難分,眼角餘光看到自己這邊的人全在跑,心裡罵了一聲:「他媽的,完了。」
他虛晃一刀,逼退劉天,拉起駱駝,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喊:「撤,全部撤出去!」
灰熊幫的人聽到命令,跑得更快了。不一會兒,能動的拖著受傷的,全都跑出了老糧站。
天道幫的兄弟還想追,劉天喊了一聲:「別追了,救人!」
眾人這才停下來。
老糧站院子裡,瞬間安靜了。
只剩下呻吟聲、喘氣聲,還有血滴在地上的聲音。
劉天拄著開山刀,站在院子中間,環顧四周。
地上全是人。有的還在微弱地呼吸,有的捂著傷口呻吟。
阿龍走了過來,胳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你沒事吧?」
劉天搖了搖頭,看向阿龍的胳膊:「你的傷趕緊去處理。」
「死不了。」阿龍說。
老鬼從後面也走了過來,身上也沾了不少血。
「默哥,傷亡……有點大。」
劉天深吸一口氣:「清點一下。」
老鬼點了點頭,轉身去安排了。
過了大概十幾分鐘。
老鬼回來了,臉色很難看。
「默哥,咱們……咱們一百五十多號兄弟,現在……沒受傷的,就二十三個。」
劉天握緊了手裡的刀柄。
一百五十多人,打完之後,完好無損的只剩下二十三個。
這一仗,贏得太慘了。
劉天走到剛才中槍,倒在地上的武堂兄弟身邊,蹲了下來。
那兄弟胸口被散彈打中,眼睛還睜著,但已經沒氣了。
劉天伸手,輕輕把他的眼睛合上。
「兄弟,走好。」
他站了起來,對老鬼說:「把咱們受傷的兄弟,全部抬到後面倉庫去。能救的,不惜一切代價救。」
老鬼點頭:「明白。」
劉天又對于振東說:「帶你的人,把院子收拾一下。」
于振東點了點頭。
眾人都開始動了起來。還能動的兄弟,互相攙扶著,把傷員往後面抬。
劉天站在那兒,看著眼前這一切。
腦子裡閃過剛才駱駝開槍的畫面,閃過那幾個兄弟倒下去的畫面。
他咬了咬牙。
這筆帳,必須算。
就在這時,老糧站大門外,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那聲音帶著一股子戲謔和嘲諷。
「陳默,你也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