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幼兒園。
下午五點,林夢羽站在門口,一個個跟孩子和家長說再見。
「林老師再見!」
「再見,路上小心。」
最後一個孩子被接走後,林夢羽轉過身,看著那個十字路口。
那裡空蕩蕩的。
那個叫陳默的男人……好多天沒來了。
林夢羽低下頭,心裡有些難受。
「林老師,還沒走啊?」隔壁小店的大媽探出頭,笑著問她。
林夢羽趕緊抬起頭,笑了笑:「這就走。」
「一個人回家小心點啊,最近聽說不太平。」大媽提醒道。
「謝謝阿姨。」
林夢羽告別大媽,拎著包沿著街道往家走。她走得很慢,腦子裡亂糟糟的。
那個叫陳默的男人,到底是什麼人?他心裡到底是怎麼看待自己的?他為什麼會突然疏遠自己?
這些問題像一團亂麻,纏在她心裡。
走到一個巷子口,林夢羽停下了腳步。她總覺得……好像有人在看她。
她回過頭。
街上人來人往,沒什麼異常。
林夢羽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想多了,繼續往前走去。
巷子深處,一個男人靠在牆邊,看著她遠去的背影。然後走了出來,不遠不近地又跟了上去。
......
岳雲商會。
老四坐在他那把太師椅上,手指頭按著太陽穴,一圈一圈地揉著。
頭疼,真他媽頭疼。
條子最近徹底盯上他灰熊幫了。場子接二連三被查,賣粉的、開賭的、放水的,只要沾點灰,全他媽被掃了。
山雞站在他對面,弓著腰。
「四哥,這麼下去不是辦法啊。這擺明了是有人點了咱們,或者就是上頭要業績,拿咱們開刀。」
老四沒睜眼,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廢話,還用你說?」
山雞咽了口唾沫:「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花點錢,打點打點?」
老四把手從太陽穴上拿開,睜開眼看著山雞:「錢要是能解決問題,我早他媽砸出去了。現在全城嚴打,哪個條子敢伸手?」
山雞連忙說:「四哥,風頭再緊,也得有人辦事不是?咱們不找大官,就找最近一直查咱們場子那個帶隊的。」
「我打聽過了,姓劉,是個隊長。把他餵飽了,起碼能讓他睜隻眼閉隻眼。」
老四盯著山雞看了好幾秒,然後重重嘆了口氣,身子往後一靠,揮了揮手。
「你自己看著辦吧。小心點,別他媽弄巧成拙,再把老子折進去。」
「明白,四哥!」山雞立刻點頭。
從屋裡出來,山雞長出了一口氣。他掏出手機,翻出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喂,六子,我,山雞。對,幫我約個人,就最近老查我們場子那個劉隊……對,牽個線,就說我有點『心意』想表達。」
......
兩天後,老城區一個僻靜的茶樓包間。
山雞提前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個黑色的手提包。
他有點緊張,這事兒有風險。
這時門開了,一個穿著便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來人個子不高,板寸頭,臉有點方。
山雞趕緊站起來,臉上笑著:「劉隊,您來了,快請坐。」
劉警官點點頭,在對面坐下。
山雞沒急著開口,先給劉警官倒了杯茶。劉警官接過,吹了吹,抿了一口,沒說話。
氣氛有點僵。
山雞清了清嗓子,打開手提包,從裡面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挺厚,推到劉警官面前。
「劉隊,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
劉警官看了一眼那信封,沒動。他放下茶杯,看著山雞。
「山雞是吧?灰熊幫的?」
「是,是,劉隊好記性。」山雞趕緊點頭。
「你們灰熊幫最近挺活躍啊。場子開得大,事兒也多。局裡三令五申要肅清風氣,你們這是頂風上?」劉警官嚴肅的說。
山雞心裡直罵娘,但臉上笑容不變:「劉隊您誤會了,我們那都是合法生意,肯定是有人陷害的。」
劉警官沒接話,手指頭點了點那個信封:「這是什麼意思?」
「一點心意,一點心意。」山雞陪著笑。
劉警官盯著那信封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你就拿這個賄賂我?」
山雞心裡咯噔一下。他媽的,嫌少?
他二話不說,又從手提包里拿出一個同樣厚的信封。
「劉隊,您看……最近風大,兄弟們日子也不好過就是希望您行個方便,高抬貴手。」
「我們保證,絕對合法經營。」
兩個信封,二十萬。
劉警官眉頭還是皺著,他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不要搞這一套,我是警察,有我的原則。你們合法經營,我自然依法辦事。」
話是這麼說,但語氣已經沒那麼硬了。
山雞心裡有數了。他咬咬牙,把手提包里最後一個信封也拿了出來。
山雞看著劉警官,低聲說:「劉隊,我們知道您不容易,局裡嚴查,您也是執行命令。我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大家都過得去。」
劉警官看了看那三十萬,又看了看山雞。過了一會兒,他嘆了口氣,聲音也低了下來。
「不要亂搞事情。近期局裡嚴查,也是沒辦法。你們收斂點,我也好做。」
山雞心裡一塊石頭落地,連忙點頭:「明白,明白!劉隊您放心,我們絕對不亂搞!」
劉警官點了點頭,站起身。
「我車上沒水了,去拿瓶水。」他說著,往包間外走。
山雞立刻會意,他迅速把三個信封塞,一個黑色塑膠袋裡,然後他走出茶社。
出去後看到劉警官正站在,他那輛黑色轎車後面,後備箱開著。
山雞快步走過去,把黑色塑膠袋,往劉警官的後備箱角落裡一塞。
劉警官從後備箱裡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然後關上後備箱。
兩人對視一眼,什麼都沒說。
劉警官轉身上了車,開走了。
山雞站在原地,看著那車選去,臉上的笑瞬間沒了:「操他媽的!狗日的條子,裝他媽什麼清高!」
他越想越氣,又罵了幾句難聽的。
正罵得起勁,兜里的手機響了。
山雞掏出手機,接通,沒好氣地問:「餵?什麼事?」
電話那頭說了幾句。
山雞聽著聽著,眼睛眯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