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糧站的倉庫里。
劉天站在桌子前,把煙按滅在菸灰缸里。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幾個人。
老鬼、于振東、黑子、刺青,四個人都盯著他。
「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林夢羽被綁了。人在東郊廢棄化肥廠,綁匪讓我一個人去。」劉天開口說道。
黑子第一個蹦了起來。
「默哥你瘋了?這他媽明擺著是坑!綁個姑娘你就去?去了就是送死啊!」
于振東搓著大手,也著急的說:「默哥,這事兒咱得從長計議。那地方咱不熟,萬一有埋伏,幾十個兄弟都不夠填的。」
刺青一拍桌子:「就是!那姑娘跟咱非親非故的,值得你冒這個險?」
老鬼沒說話,但臉上的表情也很明顯。
劉天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腦子裡又閃過林夢羽那乾淨、單純的眼睛和面容。
他轉過身:「我知道是坑,我也知道可能回不來。」
黑子急了:「知道你還去?」
「因為如果不去,有違我的本心。」劉天看著黑子。
倉庫里靜了一下。
劉天接著說:「天道幫三個字怎麼來的?天道不公,我自行道。現在有個無辜姑娘因為我被綁了,我要是不去,那我跟那些欺負人的王八蛋有什麼區別?」
于振東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刺青低下了頭。老鬼也嘆了口氣。
黑子還想說什麼。
劉天抬手打斷他:「這事兒其實算我的私事,我自己去,不拿兄弟們冒險。」
這話一出來,屋裡炸了。
于振東第一個不干:「默哥你說啥呢?一天兄弟一輩子兄弟!你的事就是兄弟們的事!」
刺青也站了起來:「就是!當初要不是你,我們這幫人早他媽散攤子了。現在你讓我們看著你去送死?」
老鬼這時嘆了口氣,開口:「默哥,兄弟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要去一起去。」
劉天看著這幾個人,心裡也是有些激動。這就是兄弟,這就是情誼,他劉天沒有交錯人。
「于振東,你集合武堂的兄弟,跟我去。」劉天下令道。
「得令!」于振東挺直腰板。
「黑子,刺青。」劉天又喊道。
「你們倆守好老糧站。通知所有場子的兄弟,加強看守。我回來之前,誰也不許鬆懈。」
黑子點頭:「放心默哥。」
刺青說:「交給我們。」
劉天又看向老鬼:「你留在老糧站,坐鎮指揮。吩咐暗堂的兄弟盯死灰熊幫的動靜。有任何異常,立刻聯繫我。」
老鬼點了點頭:「行。」
劉天拍了拍老鬼的肩膀,又看了看于振東、黑子、刺青。
「兄弟們,謝了。」
于振東咧嘴一笑:「默哥,咱不說這個。」
黑子說:「默哥,等你回來。」
刺青也點了點頭。
劉天轉身往外走。
于振東立刻跟出去,邊走邊揮手:「武堂的兄弟,一分鐘內都給老子集合!」
老糧站里瞬間動了起來。
劉天走到院子裡,夜風吹過來,帶著涼意。他點了根煙,吸了一口。
「傻姑娘,等著我。」他低聲說。
......
東郊,廢棄的化肥廠。
這地方荒了快十年了。
倉庫里點著幾盞應急燈,光線很暗。
林夢羽被綁著手腳,扔在牆角。嘴上貼著膠布,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有淚痕。
她躺在那兒,身子發抖。
倉庫中間擺著兩張椅子。
一個男人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這人三十來歲,臉長的很陰,看人的時候讓人渾身不舒服。
此人名叫張強,一名亡命徒。
他旁邊站著個矮個子,一身的腱子肉,脖子上的金鍊子有手指頭粗。
矮個子正擺弄手裡的槍,咔嚓咔嚓地拉槍栓。旁邊還有三個手下,分散在倉庫里。
「強哥,電話打過去了,陳默那小子,應該快到了。」矮個子開口。
張強冷笑道:「他要是識相,這事兒就簡單了,阿歡,讓兄弟們都精神點。」
矮個子阿歡舔了舔嘴唇:「這票幹完,兄弟們是不是又能去澳市,瀟灑幾天了?」
張強瞥他一眼:「看你那點出息,澳市有啥好的?」
「哎喲,哥哥,澳市那帝王服務,你是不知道。上次那個88號,那手法,那身材……嘖嘖嘖。」矮個子阿歡來勁了。
說著說著,他自己先笑了起來,一臉的猥瑣。
旁邊一個手下也跟著笑:「歡哥,這次帶我也去見識見識?」
「行啊!幹完這票,都去。老子請客!」矮個子阿歡小手一揮。
張強點了根煙,吸了一口,眼睛盯著倉庫門口。
「別高興太早,陳默那小子,能在雲城混起來,不是善茬。咱這活兒,得小心。」
矮個子阿歡收起笑容:「哥哥放心。咱兄弟幹這行多少年了?綁過的人比他見過的都多。他要是敢耍花樣……」
「砰!讓他腦袋開花。」矮個子阿歡舉起手裡的槍,做了個瞄準的動作。
張強沒說話,他看了看牆角的林夢羽。這姑娘長得確實不錯,很清秀,雖然身材不錯,但太嫩了。
一點成熟女人該有的風情都沒有,也不知陳默那小子,怎麼就看上她了。
不過無所謂。
干他們這行的,只認錢。一百萬接這個單子,人到撕票,完事!
張強摸了摸腰間的槍。
倉庫里安靜了下來。
林夢羽縮在牆角,眼淚又掉下來。她不知道這些人是誰,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綁她。
她只記得下班後心情不好,喝了點酒,回家的路上突然被人捂住嘴,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醒來,就在這裡了。
她怕,怕得渾身發抖。
腦子裡閃過陳默的臉。那個總是出現在幼兒園路口的男人,那個幫她趕走混混的男人,他會來嗎?
林夢羽不知道。
她只希望,他能來。
這時倉庫門突然被推開,外邊把風的一個手跑了進來:「強哥、歡哥,人來了,後邊沒有尾巴。」
張強坐直了身子:「行啊!有種。」
矮個子阿繼歡上好槍栓,眼神變得警惕起來。三個手下也拿起了槍,對準了倉庫門口。
不大一會兒,倉庫外傳來了腳步聲,越來越近。
倉庫門再次被推開,門外站著一個人。
正是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