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天面對林夢羽這樣直白的問話，半天沒反應過來。
林夢羽咬著嘴唇，沒再說話。她把臉埋進劉天懷裡，手輕輕摟著他的腰。
劉天身子又僵了一下，但沒推開。
一路上劉天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就這樣被林夢羽抱了一路。
車子開到林夢羽住的小區門口。
「到...…到了。」劉天結巴的說。
林夢羽坐直身子，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劉天，眼神里還是有點驚恐。
「你能……送我上去嗎？我……我害怕。」
劉天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黑漆漆的樓道：「行。」
他拉開車門下來，繞到另一邊給林夢羽開門。林夢羽下車的時候腿還有點軟，劉天扶了她一把。
兩個人走進樓道。
聲控燈壞了，劉天摸出手機，打開了手電筒，光線照亮了樓梯。
林夢羽的家在三樓。
走到門口，林夢羽掏出鑰匙，插了好幾次才插進鎖孔。
門開了，林夢羽打開燈。
屋裡很乾淨，不大，兩室一廳。牆上貼著些幼兒園小朋友的畫，客廳桌上還擺著幾本書。
「進來坐會兒吧？我媽媽這些天回鄉下了，不在家。我去給你倒杯水。」林夢羽轉身看著劉天說道。
劉天站在門口，沒動。
「不用了，你安全到家就行。」
林夢羽看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她走過來，站在劉天面前。
「陳默，我知道你是幹什麼的。我不怕。我今天看見了，那些人拿槍指著你，你眼睛都沒眨一下。你……你很厲害。」
劉天深吸一口氣，開口，聲音很沉：「你知道我在幹什麼？」
「知道，混社會的，黑幫，對吧？」林夢羽詢問道。
「對，我隨時都可能送命。今天你也看見了，要不是東北虎來得及時，咱倆都得死在那兒。」劉天冷聲說。
林夢羽搖了搖頭：「「我不怕......」
「我怕，我怕你因為我出事。」劉天沒等她說完打斷道。
林夢羽咬著嘴唇，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她顫抖著聲音：「可是……可是我……我喜歡你。」
聽到林夢羽的表白，劉天心臟猛的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捏了一下。
他閉上眼睛，又睜開。
「林夢羽，忘了我吧。」
林夢羽聽到這話愣住了。
劉天繼續說：「我今天救你，是因為這事兒因我而起。但我跟你不是一路人。你是個好姑娘，找個正經人過日子，別沾我這攤渾水。」
「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你是幹什麼的！我就想跟著你！」林夢羽喊了出來，眼淚也掉了下來。
劉天看著她哭，心裡那股勁兒一直往上頂。他真想伸手抱抱她，告訴她別哭了。
但他不能。
「我在乎！今天他們綁你，明天就可能綁你媽。你懂嗎？」劉天吼道。
林夢羽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劉天瞪著林夢羽：「所以，忘了我。就當今天什麼都沒發生過，以後也別再來找我。」
他說完，轉身就要走。
「陳默！」林夢羽在後面喊。
劉天停下腳步，沒回頭。
「你就……就這麼狠心？」林夢羽哭著問。
劉天沒回答，他走了出去，帶上了門。
這時屋裡傳來了壓抑的哭聲。
劉天站在門外，握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說那些話拒絕林夢羽的時候，他的內心也在痛。
可又能如何？
自己一身黑，怎敢誤佳人！
回到車裡，劉天點了根煙，狠狠吸了一口。緩了一會兒，他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老鬼。」劉天說。
「默哥？你在哪？沒事吧？」老鬼那邊聲音很急。
「我剛把林夢羽送回家。」劉天說。
「那就好。于振東他們都回來了，說了事情的經過。」電話那頭老鬼說。
「派兄弟查下張子強那伙人，看他們有沒有離開。」劉天交待道。
「我已經安排了，發現他們的暗堂兄弟一直跟著。他們出了東郊，直接上了高速，往南邊去了。看方向，應該是離開雲城了。」老鬼回答。
劉天嗯了一聲。
「灰熊幫那邊有什麼動靜？」
「暫時沒有。老城區很安靜。不過暗堂的兄弟說，岳雲商會今晚燈一直亮著，估計老四沒睡。」老鬼回答。
劉天冷笑了一聲。
「他當然睡不著。綁架失敗了，還搭進去一個對東北虎的嫁禍。他現在肯定氣得跳腳。」
「默哥，東北虎今天……什麼意思？」老鬼問。
「不知道。可能是怕我死在他地盤上，說不清。也可能是想賣我個人情。」劉天說。
「那咱們……」老鬼剛開口。
劉天就打斷了他：「先不管這些。繼續讓暗堂的兄弟，給我盯死老城區。灰熊幫的一舉一動，我都要知道。」
「明白。」
劉天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還有，派幾個機靈的兄弟，暗中保護林夢羽。二十四小時，不能斷。」
老鬼愣了一秒：「默哥，你這是……」
「照做就行。」劉天說。
「明白。」
劉天掛斷電話，又撥了個號碼。
「于振東。」
「默哥！你回來了？我們在老糧站等你呢！」于振東那邊聲音很大。
「聽著，武堂所有兄弟，從現在起，給我往死里練。灰熊幫這次敢綁人，下次就敢動槍。咱們不能再被動挨打了。」劉天咬著牙說。
「默哥你的意思是……」于振東問。
劉天厲聲說：「準備反擊。具體時間等我通知。但我要武堂隨時能拉出去。」
于振東聲音一下子興奮了起來：「明白！默哥你放心，武堂的兄弟早就憋著一股火了。」
劉天掛斷了電話，發動車子。
車子駛向了老糧站。
雖然劉天安排天道幫兄弟做事時，果斷冷靜。但此時他的腦子裡，仍是亂糟糟的。
林夢羽哭的樣子，她說的那句「我喜歡你」，還有自己說的那些混帳話。
但他知道自己做得對，他現在不能帶個女人，更不能讓她成為自己的軟肋。
可是心裡那股難受勁兒，怎麼也壓不下去。他想起姜文豪那張臉，想起父親倒在血泊里的樣子，想起母親哭喊時的無助。
仇恨像火一樣燒著他。
感情？感情是奢侈品。
他劉天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