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郊，撞球廳里。
長臉彎著腰，盯著檯面上最後一個黑八。他手裡的球桿伸出去又拉回來，瞄了半天后出杆。
「啪！」
球撞在袋口，彈了回來。
「操！不打了，不打了。」長臉把球桿往台子上一扔。
旁邊一個年輕手下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臉哥，接著……接著打啊！」
長臉瞪他一眼：「打你媽，連贏我四五把，你小子是真沒情商還是假沒情商？不知道給領導留點面子？」
手下不好意思了：「臉哥，我……我下次注意。」
「注意個屁！滾滾滾，看著你就來氣。」長臉罵罵咧咧道。
手下趕緊溜到一邊。
長臉點了根煙，抽了一口。
撞球廳里沒別人，就幾個看場子的小弟在角落裡打撲克。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街。
雲城這地方，最近越來越不太平了。
天道幫陳默那小子，跟打不死的小強似的，勢力越來越大，灰熊幫現在也不敢輕易出手了。
東郊東北虎看著老實，心裡指不定琢磨啥呢。還有北郊那個騷娘們柳紅梅，也不是省油的燈。
他南郊的地盤，還能安穩多久？
正想著，撞球廳大門被推開了。
山雞走了進來。
長臉回頭看了一眼。
山雞走到撞球桌邊，笑了笑：「臉哥，好興致啊。」
「有屁放。」長臉說。
山雞也不惱：「四哥有請。」
長臉盯著山雞看了幾秒，掐滅了菸頭。
……
岳雲商會裡。
老四坐在太師椅上，看見長臉進來，立刻站起身，笑著說：「兄弟，來來來，坐。」
長臉坐下，也沒客氣：「四哥，找我啥事？」
老四親自給他倒了杯茶：「不急，先喝茶。」
長臉端起茶杯，等著老四後邊的話。
老四坐回椅子上，嘆了口氣：「兄弟啊，最近雲城這局勢，你看明白沒？」
長臉喝了口茶，沒吭聲。
老四身子往前傾了傾：「我給你分析分析啊。陳默那小子，現在是越蹦躂越歡。老糧站那一仗，灰熊幫折了多少兄弟？這仇，我得報。」
「但是啊，光靠我灰熊幫一家，難。陳默現在不是一個人，他有北郊柳紅梅幫襯。最近我還聽說……」
「東郊東北虎，好像也偏向他那頭了。」
長臉眉頭一皺：「東北虎？」
老四點了點頭：「聽說有人綁架了一個劉天看上的幼兒園老師，本來就要掛了。是東北虎帶著炸藥去救場的。」
「這事兒，你不會不知道吧？」
長臉看著老四：「知道一點。」
老四繼續說：「所有啊，咱們要是再不聯手，早晚有一天，雲城就沒咱們的立足之地了。」
「他陳默說不定哪天，就會動你南郊。」
長臉喝了口茶，還是沒說話。他心裡清楚，老四這話有道理，但也是想拉他當槍使，去對付陳默。
可是……
如果什麼都不做，等陳默真把灰熊幫滅了，下一個是不是就輪到他南郊了？
老四看長臉猶豫，又說了一句：「兄弟，咱們聯手，滅了陳默。之後雲城的地盤，咱們平分，怎麼樣？」
平分雲城？
長臉抬起頭，看著老四：「四哥，這話當真？」
「我老四說話，一口唾沫一個釘。只要你點頭，咱們就是盟友。雲城這塊蛋糕，有你一半。」老四拍著胸脯說道。
長臉沉默了幾秒，然後放下了茶杯。
……
北郊私人醫院。
阿龍躺在病床上，看見劉天進來，勉強笑了笑。
劉天走到床邊坐下：「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就是躺著難受。」阿龍說。
柳紅梅也在旁邊，她給劉天倒了杯水：「剛跟阿龍聊了幾句，精神頭還行。」
劉天接過水。
「林老師那事兒，後來怎麼樣了？」阿龍問。
「救出來了，綁架的是港市來的職業綁匪，張子強和葉繼歡那伙人。灰熊幫老四雇的。」劉天說。
「又他媽的是老四......」阿龍沉聲道。
柳紅梅這時插話：「老四這次沒得手，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我這邊收到風聲，他最近在到處活動，可能又想搞什麼么蛾子。」
劉天點了點頭，看著阿龍：「你好好養傷，別操心這些。」
「躺在這兒，啥也幹不了。」阿龍苦笑。
病房裡安靜了一會兒。
柳紅梅看了看劉天，又看了看阿龍，忽然說：「陳默，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劉天看向她。
「林老師那姑娘，是個好人。但你跟她……不是一路人。你走得這條路，太危險。帶著她，對你對她都不好。」柳紅梅提醒道。
劉天沉默了。
阿龍看著劉天，沒說話。
「我知道，我心裡有數。」劉天開口。
柳紅梅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
就在這時，劉天的手機響了。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老鬼。
接通。
老鬼那邊聲音有點急：「默哥，新區那邊出事了。咱們的那幾個場子，被人砸了。KTV、洗浴中心、還有兩個棋牌室，全讓人掀了。」
劉天眼神一冷：「誰幹的？」
「看場子的兄弟說，像是南郊那邊的。」老鬼在電話那頭說。
「南郊長臉？」劉天握著手機，有些意外。
「兄弟們有沒有受傷？」
老鬼嘆了口氣：「傷了七八個，都不重。主要是東西都被砸了，損失不小。」
「知道了，我馬上回去。」劉天掛斷了電話。
柳紅梅看著他：「出事了？」
「新區場子被砸了，南郊長臉的人幹的。」劉天狠聲道。
阿龍一下子想坐起來，扯到了傷口，他吸了口氣，又躺下：「媽的……長臉那孫子！」
柳紅梅皺著眉：「長臉？他之前不是一直中立嗎？怎麼突然……」
劉天站起身：「不管是什麼原因，他既然動了我的場子，就得付出代價。」
「紅姐，阿龍這邊，麻煩你照看著。」
「放心，你自己小心。」柳紅梅說。
劉天又看了阿龍一眼：「好好養著。」
說完，他轉身走出病房。
阿龍盯著天花板，拳頭握緊了。
柳紅梅坐在旁邊，輕聲說：「別急，等你傷好了，有的是機會。」
阿龍沒說話。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快點好起來。
然後，去干翻那幫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