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坐著的旗袍接待,和旁邊屋裡看場子的天道幫兄弟,全都聽見了包房裡的尖叫。
其中一個領頭的,把手裡的牌一摔,罵了一句:「草!又是哪個傻逼客人玩變態,把妹子弄疼了?」
他指著一個手下:「你,過去瞅瞅,別他媽真出啥事。」
那個手下點頭,出了門往那間包房走。
沒過兩分鐘,那個手下跑了回來,說話都結巴著:「大哥,不……不好了!死……死人了。」
「啥玩意兒?」領頭的一下子站了起來,屋裡其他幾個人也全愣了。
「包房裡那名客人,口吐白沫,沒氣兒了!」手下的聲音都在抖。
一屋子人頓時慌了神。看場子這麼久,打架流血見過,可真鬧出人命,還是頭一遭。
突然,警笛聲傳來,好幾輛警車閃著燈停在了龍宮門口。
「我操他媽,誰報的警?」領頭的罵道。
「不……不知道啊!」手下說。
上來的警察迅速封鎖現場。穿白大褂的法醫、拍照取證。警察對會所里的所有人,挨個問話做筆錄。
最後法醫的初步鑑定結果是:客人吸食了過量的白粉,導致精神過度興奮,引發了急性心臟病,當場猝死。
因為出了人命,龍宮被當場貼上了封條,勒令停業整頓。
之前禿頂男人下來的黑色轎車裡。一個男人坐在駕駛座,看著龍宮門口進出的警察。
他嘴角慢慢勾起,露出冷笑。
然後車窗升起,黑色轎車悄悄開走了。
……
同一時間,老城區一家名叫「魅影」的夜總會裡。音樂震耳欲聾,燈光晃眼。
一個卡座里,四五個打扮得,花里胡哨的精神小伙,正隨著音樂的節奏,瘋狂扭動著身體。
突然,一群警察沖了進來,領頭的警官拿著喇叭喊:「都別動!有人舉報這裡販毒,警察臨檢。」
音樂停下了。
大廳的燈光「唰」一下全亮了。
警察開始對夜總會裡的所有人,進行搜查,挨個檢查身份證和隨身物品。
很快,警察就從那幾個精神小伙身上,搜出了幾小包用透明塑膠袋,裝著的白色粉末。
「警察叔叔,這…這不是我們的。」一個頭髮染成綠色的精神小伙,慌忙辯解。
「身份證拿出來。」警察面無表情。
幾個人掏出身份證一看,好傢夥,一個個打扮挺成熟,結果身份證顯示,全都沒滿十八歲。
「未成年人?」警察眉頭皺緊了。
「警察叔叔,我們…我們就是來玩的…這粉兒是……是看場子的那個大哥給我們的,說是…說是助興的。」一個精神小伙結結巴巴的說。
他手指向了,一個穿著黑襯衫的男人。那個男人正是天道幫,在這裡看場子的小頭目。
「你他媽胡說八道什麼?」小頭目怒罵。
但幾個未成年一口咬定就是他給的,小頭目百口莫辯,被警察直接拷上帶走了。
魅影夜總會同樣也被貼上了封條。
……
在這一晚,雲城市區天道幫名下的五六個場子,全出了各種離奇古怪的麻煩事。
不是有客人莫名其妙打架鬥毆,引來了警察。就是場子裡突然被查出,有違禁品。
黑子和刺青本來分頭在市區巡視,電話一個接一個打來。聽著各個場子裡兄弟的匯報,黑子氣得直罵娘。
刺青則是一言不發,臉色陰沉。
兩人火速碰頭,一合計,這事太大了,必須立刻匯報給默哥。
……
老糧站。
劉天坐在桌子後面,手指夾著煙。阿龍站在他左邊,老鬼在桌子面前走來走去。
「明天就第三天了,咱們怎麼回復金爺那邊?」老鬼停下腳步,看向劉天。
劉天沒說話,把煙按滅在菸灰缸里。
這時桌上的手機響了,劉天按下接聽鍵,打開免提。
「默哥,新區有個場子死了個客人,吸粉吸死的,警察把場子封了。」黑子焦急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來。
屋裡瞬間安靜了。
老鬼和阿龍同時看向劉天。
劉天眼神眯了起來:「繼續說。」
「還有老城區的魅影,被條子沖了,從幾個小崽子身上搜出了粉兒,那幾個小崽子咬死了是咱們看場的兄弟給的,場子也封了。」黑子的聲音又急又怒。
「還有幾個場子,也都出了事。默哥,這絕對是有人搞我們。」刺青的聲音,也從電話那邊傳來。
劉天聽著,心沉了下來。
電話那頭黑子罵道:「草他媽的!肯定是金爺那個老雜毛。默哥,咱們不能就這麼算了!」
「你們先穩住,通知所有場子,加強戒備,有任何不對勁,立刻關門清場,等我消息。」劉天開口。
說完,他掛斷了電話,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老鬼和阿龍看著劉天,都沒敢出聲。
過了好一會兒,劉天重新睜開眼睛。
他看向老鬼:「金爺之前說,給我三天時間考慮,他這是一天都等不及了。」
阿龍往前半步:「怎麼幹?」
劉天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一晚上,五六個場子,同時出事。手法雖然不一樣,但目的都一樣,搞垮我們的生意。」
老鬼接話:「這是要斷我們的財路。」
「金爺他應該對我們場子的分布,沒這麼熟。」劉天思索著說道。
老鬼眼神一閃:「有內鬼?」
劉天搖了搖頭:「不清楚,我也只是猜測。也許是咱們低估了這位金爺。」
阿龍冷聲說:「用不用我走一趟。」
劉天擺了擺手:「他這麼搞,就是想逼咱們亂,逼咱們妥協。」
「那我們現在…」老鬼詢問。
劉天冷笑了一聲:「哼!他們既然出招了,就不會只出這一招。」
「老鬼,把暗堂的兄弟全部撒出去。盯死金玉樓。還有,查清楚今天晚上出事的每一個場子。」
「我要知道細節,越細越好。」
「明白!」老鬼立刻應下。
「阿龍,武堂的兄弟,全部進入戰備狀態。但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動。」劉天又看向阿龍說。
「好!」阿龍點頭。
劉天重新靠回椅背,閉上眼睛。
菸灰缸里,那截被按滅的菸頭,還在冒著最後一縷青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