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雲城市中心的富人區。
黑俊把車停在路邊,抬頭看了眼面前這棟別墅。
三層小樓,帶院子,院子裡種著幾棵桂花樹。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西裝的,一看就是練家子。
黑俊下了車,整理了一下衣領。
門口的黑西裝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找誰?」
「麻煩通報下金爺。我叫黑俊,瑞城過來的。」黑俊對著黑西裝說。
黑西裝點了點頭,掏出對講機說了幾句,沒多久,裡面出來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中式對襟衫,看著像管家。
管家笑了笑:「黑俊先生,金爺在書房等著,跟我來。」
黑俊跟著管家進了院子,走進別墅大門。門口還有兩個黑西裝,示意他站住。
「規矩,搜身。」管家說。
黑俊沒說話,張開雙臂。黑西裝上前,從上到下摸了一遍,確認沒帶傢伙,才點了點頭。
管家領著黑俊穿過走廊,來到二樓書房門前。敲了敲門,推門進去。
「金爺,人到了。」
書房裡,一張紅木書桌後頭,坐著一個胖子。
這胖子看著五十來歲,圓臉,穿著一件白色唐裝,手裡捏著兩個核桃,正在盤著。他整個人往那一坐,看著像個面善的生意人。
可黑俊知道,這胖子是雲城乃至周邊幾個市,最大的毒品販子。
「黑俊來了?坐。」金爺笑了笑,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黑俊走過去坐下。
管家退了出去,把門帶上。
金爺拿起桌上的茶壺,給黑俊倒了一杯茶:「嘗嘗,新到的大紅袍,我托人從外省弄來的。」
黑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說話。
金爺也不急,靠在椅背上,繼續盤著核桃,笑眯眯地看著黑俊。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最後還是黑俊先開口:「金爺,我這次來,是有事求您。」
金爺挑了挑眉:「哦?你黑俊在瑞城,手眼通天的人物,還有事求到我頭上?」
「陳默,天道幫,你知道吧。」黑俊沒有理睬金爺的嘲諷,直接說道。
金爺盤核桃的手停了,眼睛眯了起來:「知道。」
「我想請你出手,一起滅了天道幫。」黑俊盯著金爺的眼睛。
金爺聽完,沒急著回答,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然後放下,慢悠悠地說:「黑俊,你這話說的,可就不對了。」
黑俊皺眉:「金爺這話什麼意思?」
金爺笑了笑:「什麼意思?你讓我出手,可我這邊,正被條子盯得緊呢。我要是這個時候動手,你不是讓我找死嗎?」
黑俊臉色一沉。
金爺接著說:「再說了,你跟天道幫的恩怨,跟我有什麼關係?你殺了陳默的女人,他殺了你手下的兄弟,這是你們的私仇。我摻和進去,算怎麼回事?」
「金爺,明人不說暗話。天道幫擋了你的財路,你就不想除掉他?」黑俊試探道。
「擋我路?他陳默還沒那個本事。我金爺在這雲城混了十幾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一個毛頭小子,能翻起什麼浪?」金爺笑道。
黑俊心裡冷笑,臉上卻不動聲色。
他知道,金爺這是在抬價。
黑俊咬了咬牙,說:「金爺,我這次來,是有誠意的。」
金爺挑了挑眉:「說說看。」
「三年前,你跟我說過,想在我的場子裡出貨,現在我同意了。瑞城所有場子,都只出你的貨。」黑俊拋出誘餌說道。
金爺聽了,也不說話,繼續盤著核桃。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不夠。」
黑俊臉色一沉:「金爺,這還不夠?那你想怎麼樣?」
金爺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頭的夜色,慢悠悠地說:「瑞城的邊界線,從此以後,負責我的貨進出,要暢通無阻。」
黑俊愣住了。
瑞城的邊界線,是他黑俊的命根子。那條線,連接著緬國,是他所有走私生意的命脈。
「金爺,你這有點趁火打劫吧?誰都知道,您的生意可是要掉腦袋的。」黑俊說。
金爺轉過身,看著黑俊:「你要明白,什麼叫做合作?你讓我出手,可以,但你要給我足夠的利益。我金爺,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
黑俊握緊了拳頭,沉默了很久。最後,他咬著牙,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
金爺哈哈大笑起來。
他走回書桌後,拿起茶壺,給黑俊又倒了一杯茶:「這就對了嘛。黑俊,你放心,我金爺做事,有分寸。你幫我,我幫你,大家一起發財,不好嗎?」
黑俊端起茶杯,一口喝完,心裡卻在罵娘。
金爺這時俯下身子,在黑俊耳邊低聲說了幾句,黑俊不住的點頭。
說完,黑俊站了起來,朝金爺拱了拱手:「那我就先走了,一樣金爺言而有信。」
金爺笑著點了點頭,沒起身,目送黑俊走出書房。
黑俊出門後,金爺臉上的笑,慢慢收了回去。
他靠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核桃,繼續盤著,嘴角慢慢揚了起來。
「黑俊啊黑俊,你這小子,還是太嫩了。」
金爺說完,把茶杯放下,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我,準備一下。」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掛了。
金爺把手機放下,看著窗外黑俊遠去的車燈,嘴角的笑容,越來越深。
......
黑俊出了別墅,坐進車裡,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操!金胖子。」他罵了一句,發動車子,一腳油門,駛離了別墅。
他知道,金爺這是在趁火打劫。可他沒有辦法,他必須除掉陳默,如果金爺不出手,他一個人,只能和天道幫兩敗俱傷。
黑俊咬了咬牙,心想:等滅掉天道幫,回頭再收拾你金胖子。
他開著車,駛入了夜色中。
這時金爺別墅對面的暗處,一個人影,正站在一棵樹後,目送著黑俊的車離開。
那個人,正是莊臣。
莊臣站在那,看著黑俊的車越開越遠,直到車燈消失在夜色里,才緩緩收回目光。
他轉身,看了一眼金爺的別墅,然後轉身,也消失在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