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老糧站,劉天扶著何秀蘭進了屋,讓她躺下休息。
老太太轉這一圈兒,也累的不輕,躺下沒多久就睡著了。劉天站在床邊看了看,輕輕帶上門,走了出去。
院子裡,老鬼、于振東、黑子、刺青幾個人正蹲在倉庫門口抽菸。阿龍靠在牆邊,雙手抱胸,眼睛盯著遠處,不知道在想什麼。
「默哥,何姨睡了?」老鬼站起來問。
「嗯,睡了。」劉天走過去說道。
隨後幾個人進了倉庫,坐下來,開始商量起房子的事情。
老鬼先開口:「默哥,房子既然買下來了,就開始裝修吧。」
「我年前問過幾家裝修隊,整個房子加上前院後院,水電、牆面、地面,還有院子裡的改造,花起來也不是一個小數。」
于振東嚷嚷道:「既然買了,就好好弄弄唄!既然準備搬過去,咱得弄舒坦了。前院種點花,後院種點菜,多好。」
黑子也點了點頭:「對,再弄個魚池,養點錦鯉,何姨沒事看看,心情也好。」
刺青想了想:「錢不是問題,我們幾個堂口分了幫里收入的大頭,每個堂口出一部分就夠了。」
老鬼聽了刺青的話,也認可道:「默哥把錢都分給了咱們,這個裝修的錢,就不用幫里出了,咱們就幾個堂口每個出一點。」
眾人也都同意。
劉天笑了笑:「隨你們吧,反正你們也得住。錢老鬼都管著呢,該怎麼花,你們合計。」
于振東又說:「我看那房子廚房太小了,得擴一擴。」
「得弄個大廚房,兄弟們聚一塊吃飯也方便,沒事還能嘗嘗阿姨的手藝,我都好多年沒有吃過我媽做的飯了。」
黑子看著于振東笑道:「振東,你他媽咋啥時候都想著吃呢?你還想讓阿姨給你做飯,咋滴!想過舒坦日子啊?」
「廚房弄那麼大有啥用,夠用就行。我看得弄個大客廳,看著也氣派。」
于振東瞪著黑子:「你這人格局不行,大客廳有啥用,廚房才重要,你懂個屁!」
「你才懂個屁,你說啥呢?」黑子回懟道。
兩個人都是大嗓門,你一句我一句,聲音越說越高,跟吵架似的。
老鬼咳了一聲:「行了行了,別吵了,裝修的事慢慢來,先找幾個靠譜的裝修隊,讓師傅看看再說。」
阿龍這時懶洋洋地說了句:「隨便弄弄得了,住著舒服就行,費那勁兒幹啥。」
于振東扭頭看著他:「龍哥,你這人啥都好,就是對啥都無所謂。這房子是給何姨住的,能隨便弄弄嗎?」
「嗯,那你們決定吧。」阿龍說完,又閉上了嘴。
劉天沒說話,坐在桌後,看著幾人吵吵鬧鬧,無奈的笑著。
幾個人正議論得熱鬧,倉庫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眾人扭頭看去,只見楊帆和趙虎站在倉庫門口,臉色都不太好看。
楊帆站在門口掃了眾人一圈兒,目光落在劉天身上,大步走了進來。
趙虎站在門口沒動,只是看著劉天。
倉庫了老鬼幾人對視了一眼,看了看劉天,又看了看楊帆和趙虎。
楊帆走到劉天面前,沉聲道:「我就想問一句,你打算什麼時候去救楊雪?」
此話一出,倉庫里瞬間安靜了。
老鬼咳嗽了一聲:「楊帆兄弟,默哥他……」
「我不是問你。」楊帆打斷老鬼的話,盯著劉天。
「我就想知道,你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楊雪在緬北,可能被人圈禁著,一天比一天危險。我和師傅在這等了這麼多天,這事兒,你一句話都沒說。」
「你到底救不救?」
劉天沒吭聲,只是看著他。
于振東先憋不住了,騰地站了起來:「楊帆,你懂不懂事兒?默哥剛把何姨接回來,你不得讓人緩口氣啊?你家的事是事,別人家的事就不是事了?」
黑子也站了起來:「就是,你啥態度啊?來了這麼多天,好吃好喝的招待著你們,不感謝就算了,現在倒好,還質問起默哥來了?」
楊帆沒有理會黑子和于振東,依然盯著劉天:「楊雪的事,我一刻都等不了了。老爺子是你的救命恩人,我和師傅冒著危險,救你和你母親脫離危險。」
「楊雪小姐有了消息,明知道她現在有危險,你連個話都沒有,這說得過去嗎?」
「我跟你說話呢,你他媽的是真不懂事兒啊!」于振東火了,往前邁了一步。
「夠了!」劉天突然拍了下桌子。
倉庫里安靜了。
劉天站了起來,看著于振東和黑子:「楊帆也是自己兄弟,吵什麼吵。」
于振東張嘴還想說什麼,劉天瞪了他一眼,他只好閉嘴。
黑子也不吭聲了,往後退了一步。
劉天又看向楊帆,沉默了幾秒,開口:「楊雪的事,我心裡有數,你先回屋吧。」
楊帆盯著他看了幾秒,轉身就走。趙虎跟在後面,兩人出了倉庫,門被重重的關上了。
于振東看著楊帆和趙虎離去,轉過頭看著劉天,還想說什麼,被老鬼拉了一把。
劉天坐回椅子上,看著桌面,久久沒有開口。
他腦子裡亂得很。
母親剛接回來,老太太受了半年多的罪,現在總算安頓了下來,他內心裡不想現在就走。
但楊帆說得對,楊雪在緬北,生死未卜,他欠楊德誠的恩情,他的女兒不能見死不救。
況且,劉天心裡清楚,按現在這條路走下去,想扳倒姜家父子,根本不可能。
黑道這條路走不長,警察早晚會出手。他需要更強大的力量,更多的證據,才能徹底把姜家拉下馬。
可這一去,不知道要去多久,母親怎麼辦?
「默哥,你沒事吧?」老鬼見劉天不吭聲,小心的問。
劉天站了起來:「沒事,我去看看我媽。」
他走出倉庫,去了何秀蘭的屋子。
屋裡,老太太還在睡覺,呼吸均勻。劉天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看著她臉上的皺紋,心裡頭一陣酸楚。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母親的手。
何秀蘭睡的淺,被劉天的動靜驚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