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東郊的叢林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劉天四人艱難的往前走著。
楊帆一腳踩進泥坑裡,稀泥直接灌進了鞋裡:「我操!真他媽的!」
他罵了句,抬起腳甩了甩,繼續往前走。
阿龍走在最前面,手裡拿著一根從路邊撿的樹枝,邊走邊撥開前面的藤蔓和雜草。
劉天跟在楊帆後面,趙虎斷後。
他們走的這條路,說是有路,其實根本不算路。全是人踩出來的野徑,或者說是牛踩出來的。
有的地方陡得不行,得手腳並用才能爬上去,有的地方滑得要命,踩上去腳底打滑的厲害。
楊帆邊走邊嘀咕:「這他媽的什麼路啊,真不是人走的。」
劉天喘了口氣,看了他一眼:「你還真說對了。」
楊帆聽到劉天的話,愣住了:「啥意思呀?我沒聽懂!」
「走私緬國的水牛就是走的這條路,這路是牛走的。」劉天笑道。
阿龍在前面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趙虎也忍不住笑了。
楊帆琢磨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朝著劉天罵了一句:「我靠,你意思說我還不如牛?」
劉天笑了聲,沒理他。
四人就這麼在叢林裡穿行著,耳邊全是蟲鳴和水滴聲。地上都是很厚的樹葉,但都腐爛了,踩上去特別膈應人。
叢林裡樹很密,樹葉擋住了月光,只能靠手裡的手電筒照著前行。
此時四人已經走了大概三個多小時,劉天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信號早就沒了。
四周的環境也逐漸開始變得模糊,分不清東南西北,而且回頭一看,來時的路已經完全找不到了。
叢林裡起了大霧。
這霧來得很突然,四人的視線一下子就受到了阻礙,能見度不到十米。
阿龍走在最前面,根據以前在部隊野外生存的經驗,在前面謹慎的開著路。他邊走還邊回頭看看,劉天三人是否都跟了上來。
劉天三人到底不是阿龍這種,經過嚴格訓練過的特種人員。
幾人經過三個多小時的體力消耗,現在都有些疲憊。但阿龍沒停,三人也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越往前走樹林越密,藤蔓也越來越多,有的藤蔓有手臂那麼粗,像蛇一樣纏在樹上,看著讓人心裡發毛。
這時候,叢林的溫度也驟降了。
四人的衣服早就被叢林裡濕氣浸透了,貼在身上,現在溫度驟降,四人都冷得渾身發抖。
楊帆打了個哆嗦,嘴裡嘟囔著:「哎,我以前聽說有很多想從邊境偷渡出境的,走著走著就消失了,咱們不會也……」
「閉上你的嘴吧,留點力氣趕路。」趙虎在後面打斷他。
楊帆聽到趙虎的話,乖乖的閉上了嘴,那畢竟是師父。
這時,走在最前面的阿龍,突然停下了腳步。他蹲下來,舉起一隻手做了個握拳的手勢,示意後面的人停下。
劉天心裡一緊,趕緊停住腳步,伸手摸向腰後的匕首。
楊帆和趙虎見狀也停了下來。
三人都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看著阿龍。
阿龍蹲在地上,用手電筒照了照地面,發現地上有被踩過痕跡。看情況,應該是有人從這裡走過,而且時間不會太長。
他又用手電筒照了照周圍的樹,發現有的樹幹上有模糊的刀刻標記,有的是兩條線,有的是三條線,看著像是某種記號。
阿龍回頭看了劉天一眼,用手勢比劃了一下:有人走過,小心。
劉天點了點頭,掏出匕首,慢慢跟著阿龍往前走。楊帆和趙虎在後邊,也都緊張了起來
阿龍繼續在前面帶路,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用手電筒照著地面,生怕踩到什麼陷阱。
劉天跟在他後面,眼睛死死盯著四周,耳朵時刻聽著周圍的動靜。
楊帆和趙虎也掏出了傢伙,一個拿著匕首,一個拿著短刃。
四人慢慢往前走,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鐘。阿龍突然又停下了,手電筒照在前面的草叢裡,照出一堆白色的東西。
四人走近一看,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那些白色東西是人骨,而且不止一具。
草叢裡散落著好幾具白骨,有的已經散架了,有的還保持著完整的形狀,上面爬滿了蟲子。旁邊還有破爛的衣服碎片,看著像是死了很久了。
楊帆看著那些白骨,小聲說:「這他媽……是偷渡的時候沒命了?」
趙虎沒說話,蹲下來看了看那些白骨,然後站起來,搖了搖頭:「不一定是偷渡的時候死的,也有可能是被什麼野獸咬死的,或者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
劉天看著那些白骨,心裡頭一陣發涼。他知道,這條路不是那麼好走的。
偷渡的人,要麼死在叢林裡,要麼被邊境的巡邏隊抓住,要麼被野獸吃掉了。能活著走出去的,十個裡面能有兩三個就不錯了。
「別看了,走吧。」劉天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往前走。
四人繞過那些白骨,繼續深入。
越往前走越不好走,有的地方甚至得用刀砍開藤蔓才能過去。阿龍在前面開路,用匕首不斷的劃開藤蔓。
又走了一個小時左右,四人徹底進入了龍國和緬國的無人緩衝帶。
說是緩衝帶,其實就是一片深山老林,兩邊都沒有人管,屬於三不管地帶。
阿龍找了半天,終於找到一塊相對平整的地方,揮手示意大家停下來休息一會兒。
四人坐了下來,都大口的喘著氣。
劉天從背包里掏出水壺,喝了一口,然後遞給阿龍。阿龍接過去喝了一口,又遞給楊帆。
楊帆喝了一口,正要遞給趙虎,趙虎擺了擺手說:「算了,我不渴,你們喝吧。」
楊帆白了他一眼,又喝了一口。
劉天靠在樹上,喘了口氣,看著四周黑漆漆的叢林,心裡頭感覺說不出的壓抑。
他轉頭看了看趙虎,突然開口問:「趙大哥,楊雪……是個什麼樣的人?」
趙虎愣了一下,沒想到劉天會突然問這個。
他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楊雪這孩子,其實也是個可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