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院子裡就響起了看守的吼聲：「起來！都他媽的起來！」
劉天從地上爬了起來，他看了一眼四周，所有的人，此刻都是一副疲憊的樣子。
而昨晚那個想逃跑的男人，被拖進小黑屋後，慘叫聲一直持續到了半夜，到現在都沒出來。
「排隊！往外走！」看守挨個推搡著。
劉天低著頭，跟著人群往外走。
阿龍跟在他身後，楊帆和趙虎也混在隊伍里。四個人都低著頭，縮著肩膀，裝出像是被嚇破了膽的樣子。
院子外停著幾輛舊麵包車，看守把人數點了一遍，然後像趕牲口一樣把眾人往車上趕。
「上去！別他媽磨蹭！」
劉天被推上了其中的一輛麵包車，車裡面已經坐了七八個人，他和阿龍擠在最後排，楊帆和趙虎被分到了另一輛車上。
車門一關，車廂里漆黑一片，玻璃上都貼了黑色的車膜，駕駛室的地方也有格擋，完全看不到外邊的情況。
車子發動了，上了路，車廂里有人開始小聲抽泣。
劉天閉著眼睛，心裡默默的記著車子的方向和轉彎的次數。
開了大概一個多小時，車子停了。
「下車！都下來！」
車門被拉開，劉天和阿龍隨著眾人下了車。眼前是一條土路，路兩邊全是密林，看不到盡頭。
「往那邊走！」一個看守站在前面，指著一條草叢裡的路。
「走！」
看守見眾人都站著不動，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了電棍，從後面推了站在最前面的人一把。
人群里很多都是沒經過事兒的年輕人，看見看守掏出的電棍，都害怕的按照看守指的方向走去。
路越來越難走，對體力的消耗非常大。
劉天心裡默默記著路，他一邊走，一邊趁看守不注意，偷偷的在路邊留下了痕跡。
走了大概兩個小時，天已經大亮。
這時，開始有人撐不住了。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的喘著氣。
「我……我不行了……走不動了……」
「走不動？」一個看守走過來，冷笑著，伸出了電棍。
年輕人頓時慘叫了一聲，渾身抽搐著，倒在地上。
看守踢了他一腳：「裝死？起來！」
年輕人哭著爬了起來，繼續走，不敢不走，電棍打在身上太疼了。
劉天看著這一幕，心裡頭一陣發寒，但臉上不敢表現出任何表情。
又走了半個多小時。
一個女生突然蹲在地上，抱著頭哭了起來：「我要回家……我不去了……我要回家……」
「回家？你他媽以為這是旅遊呢？想回家就回家？」一個看守走過去，一把揪住她的頭髮，把她拽了起來。
女生尖叫著，拼命掙扎，看守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再哭，老子把你扔在這山上餵野狗。」看守冷聲說道。
女生不敢哭了，捂著臉，抽泣著站起來，踉蹌的往前繼續走。
劉天偷瞄了一眼阿龍，此時阿龍低著頭，肩膀縮著，一副老實人的樣子。但劉天看到，他握緊了拳頭，然後又鬆開了。
楊帆和趙虎在後面，也都沒有出聲。
又走了大概一個多小時，翻過一道山樑，遠處山谷里，一片高牆環繞的建築群出現在視線中。
「那就是……」有人顫抖著說。
「別廢話，繼續走！」看守冷喝道。
劉天深吸了一口氣，跟著隊伍往山下走。他知道，那裡一旦進去，再想出來，就沒那麼容易了。
又走了大半個小時，隊伍終於到了園區正門。
劉天抬起頭，觀察著四周的環境。
數米高圍牆，上面纏著密密麻麻的帶刺鐵絲。圍牆的四角都有崗哨塔樓，塔樓上有人影在走動，手裡都端著槍。
圍牆裡面，是一棟棟灰色的樓房，樓頂上有天線和監控攝像頭。
這個地方，給人感覺就是冰冷、壓抑，像牢籠一樣。
這時園區的門開了，一個穿著花襯衫、戴著金鍊子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人。
他看了眾人一眼，眼神就像是在看貨物一樣。
「這批貨怎麼樣？」花襯衫看向領頭的看守，問道。
「很不錯，都是國內剛送來的。」領頭的看守回答。
花襯衫點了點頭，走到隊伍前面，目光像是在挑牲口一樣，從每個人的眼神、表情、身體狀態來判斷價值。
劉天低著頭，裝作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花襯衫看了他幾秒，然後移開了目光。
看到阿龍時，阿龍縮著肩膀，低著頭，一副慫包的樣子。
花襯衫看了他一眼，摸了摸阿龍的肌肉，嗤笑了一聲，沒說話。
楊帆和趙虎也依次被審視了一遍，花襯衫一個個看完後，揮了揮手：「行了，登記吧。」
他身後的兩個年輕人走上前，拿出名單，挨個核對名字。
「趙明。」
「到。」劉天應了一聲。
「王強。」
「到。」阿龍的聲音帶著點顫抖。
……
四個人都順利通過了登記。
花襯衫讓人把名單收好，然後朝大門上方抬了抬下巴：「開門。」
大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緩緩打開了。
「進去。」領頭的看守對著眾人喊道。
第一個人邁過門檻，走了進去，第二個，第三個……
劉天跟在隊伍里，走進去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鐵門。
那扇門，比臨江監獄的門都要厚。
他剛回過頭，就聽到身後傳來「哐當」一聲巨響，鐵門關上了。
劉天站在原地，環顧四周。
園區里很大，有很多棟灰色的樓房，樓與樓之間拉著鐵絲網，把不同區域隔開。
空氣中瀰漫著一說不出的感覺，壓抑，窒息，讓人喘不過來氣。
「站好！」花襯衫大喊了一聲。
「一會兒給你們分配宿舍，領衣服，然後開始熟悉環境。從今天起，你們就是這裡的人了。好好干，完成了業績，就能早點賺錢回家。」
沒人敢吭聲。
劉天站在隊伍里，默默觀察著四周。
崗哨塔樓的位置，監控攝像頭的角度，宿舍區的結構，他把能記下的信息都記在了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