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幾人照常去幹活。
後勤組長今天沒跟著,讓幾人自己干。劉天帶著幾人,推著垃圾車,沿著小路,一直走到側門附近。
「程遠,你盯著前頭,趙虎,你盯著後頭,,看見巡邏的人,就咳嗽一聲。」劉天交待道。
「明白。」程遠和趙虎兩人應了一聲,一前一後,蹲在牆根下頭,盯著兩頭的路。
劉天、阿龍和楊帆,走到側門前。阿龍拿出了提前準備好的鐵絲。
「能打開嗎?」楊帆看著鎖問。
「這對阿龍來說小意思。」劉天說道。
楊帆看了看阿龍,沒有再說話。
阿龍蹲下身,看了看那把鎖,然後拿起鐵絲,插進鎖孔,輕輕的轉了幾下。
「咔噠」一聲,鎖開了。
「開了。」阿龍說。
楊帆眼睛一亮,又看了眼阿龍。
劉天點了下頭,看了看手錶,從巡邏的人過去,到現在,已經過了六分鐘。
「走。」他壓低聲音,推開門,門縫裡塞的木條已經被阿龍提前弄開了,這次輕輕一推,門就開了。
劉天往裡看了一眼,門後是一條窄巷子,巷子兩側都是圍牆,巷子盡頭,就是女子宿舍樓的後牆。
「進去。」劉天說。
趙虎已經跟了過來,和楊帆對視了一眼,一前一後,鑽進了門。
劉天把門輕輕帶上,只留了一條縫,方便外頭的人進來。
「記住,聽到咳嗽的信號,不管找沒找到,必須出來。」劉天低聲說。
「明白。」楊帆點了點頭。
兩人沿著巷子,快步往前走。巷子很窄,只夠一個人走,兩側的牆根長滿了青苔,踩上去有點滑。
走到巷子的盡頭,女子宿舍樓就在眼前。一棟三層的樓房,樓後牆上有幾扇窗戶,有的亮著燈,有的黑著。
楊帆抬起頭,目光在窗戶上一一掃過。看了一會兒,他的目光,突然停住了。
三樓,一扇敞開的窗戶前,站著一個瘦弱的身影。
楊帆揉了揉眼睛,又仔細的看了看,然後他的呼吸,瞬間急促了起來。
正是楊雪。
他又盯著那個身影,看了幾秒,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楊雪穿著一件灰色工裝,頭髮亂糟糟的,臉上沒什麼血色,眼神很空洞。
她靠在窗邊,呆呆地望著窗外,時不時的抹掉眼角的淚水。
整個人看起來,非常的憔悴,沒有一點精神,像是被抽走了魂,只剩下了空殼。
趙虎這是也看見了,他低聲罵了一句:「這幫畜生,把小姐弄成了這樣子。」
楊帆深吸了一口氣,抬起手,朝著那個身影,輕輕的揮了揮。
楊雪一開始並沒注意到,還是呆呆地望著窗外。
楊帆又揮了揮手,這次,動作稍微大了一點。
楊雪的目光,終於落在了兩人身上。
她愣了愣,盯著楊帆和趙虎,看了幾秒,眼神裡帶著警惕和恐懼。
過了會兒,她似乎認出了楊帆,整個人突然站了起來,渾身顫抖著。
楊帆又揮了揮手,這次,他做了一個手勢,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楊雪,然後豎起大拇指,意思是「我來救你了」。
楊雪盯著楊帆的手勢,然後眼眶一下子紅了。她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但眼淚還是不停地往下掉。
楊帆看著楊雪的樣子,心裡頭一陣發酸,但他強忍住情緒,用手勢告訴楊雪,穩住,別出聲,別驚動看守。
楊雪點了點頭,連吸了幾口氣,努力平復情緒。
楊帆又做了一個手勢,意思是「等我,我會來救你」。
楊雪點了點頭,眼淚又流了下來。
這時,外面傳來了咳嗽聲。
「時間到了,快走。」趙虎低聲說。
楊帆又看了楊雪一眼,然後轉過身,和趙虎一起,快步往回走。
兩人從側門鑽了出來,把門帶上,重新鎖好,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清理排水溝。
一分鐘後,巡邏的人到了,看到幾人正在幹活,也沒多問,直接走了過去。
「怎麼樣?」等巡邏的人走後,劉天問。
「看到了,楊雪在302,她還活著,但狀態很不好。」楊帆沉聲道。
「能溝通嗎?」劉天問。
楊帆點點頭:「能,她認出我了。」
「好,這是好消息!」劉天說道。
幾人知道已經找到了楊雪,心裡都鬆了口氣,但也僅僅是暫時的。
楊雪還活著,這是好消息。
但她隨時可能被轉走,或者關回水牢。
時間,不多了。
……
傍晚收工的時候,劉天換下工作服,坐在牆根下頭,發了一會兒呆。
阿龍走過來:「下一步怎麼走。」
「想辦法,把楊雪弄出來。」劉天說。
「怎麼弄?」阿龍問。
劉天看著遠處女子宿舍樓的方向:「巡邏的間隔,只有二十五分鐘。」
「從這兒過去,到女子宿舍樓,來回至少十分鐘,還得算上爬樓,救人的時間,二十五分鐘,有些不夠啊。」
「那你打算怎麼辦?」阿龍問。
劉天沉默了一會兒:「明天,我再去探探路,再觀察一下。」
「探路?」阿龍問。
劉天點了點頭,「我想看看,能不能讓楊雪提前從宿舍下來,這樣就節省了時間。」
「那是三樓,她如果從宿舍里下來,肯定會有動靜,如果同宿舍的人告密,咱們誰也走不掉。」阿龍沉聲說道。
「我相信,總會有辦法的。」劉天說道。
阿龍看著劉天,沒再說話。
……
女子宿舍樓的燈,陸續亮了起來。
楊雪站在302的窗戶前,看著外頭逐漸暗下來的天,眼淚又流了下來。
她想起剛才看到的楊帆和趙虎,心裡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她來這兒已經很長時間了,被關在水牢里,被逼著打電話,被看守毆打,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就要死在這兒了。
但今天,她看到了楊帆。
楊帆說,他來救她。
楊雪不知道,這場救援,能不能成功。但只要還有一線希望,她就不能放棄,爸爸還在監獄裡受苦。
楊雪擦乾眼淚,回到床上,躺了下來。
窗外,天徹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