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兩邊的建築越來越密集,但和劉天想像中的首都郊區完全不一樣。
這裡的房子大多是那種兩層的小樓,外牆貼著白色或淡黃色的瓷磚。
但路上到處都是垃圾,塑膠袋、易拉罐、破布條、爛水果……什麼都有,散發著一股兒子臭味。
路邊能看到不少貧民聚居點,用鐵皮和木板搭成的棚子擠在一起,棚子與棚子之間只有一條窄窄的過道。
棚子外面晾著五顏六色的衣服,有不少光著腳的小孩,在垃圾堆里翻著東西。
「這就是內比城的郊外?這他媽的也太破了吧!」眼鏡有點不敢相信。
老周也看著車外:「內比城轄區面積七千多平方公里,這應該還算是遠郊,離市中心還有至少幾十公里。」
「這裡的村落都是零散的,越靠近市中心才越繁華。」
阿龍放慢了車速,往兩邊看了看。
「開了一夜的車,咱們先找個落腳的地方休息下,要找那種不用登記的小旅館。」劉天說道。
阿龍應了一聲,把車往一條偏僻的岔路拐了進去。
那條路很窄,兩邊全是民房。阿龍開著車慢慢往前走,最後在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旅館門口,停了下來。
阿龍停好車後,四人陸續下了車。劉天走在最前面,推開了旅館的門。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瘦小男人,穿著一件白背心,正低著頭看手機。
聽到門響,那個男人抬起頭,看到劉天四個人後,眼神閃了一下。
「住店?」他用生硬的普通話問。
「嗯,四個,一間房就行,」劉天說。
小旅館老闆又上下打量了他們一遍:「一間房,一天十萬緬幣。」
劉天直接數了錢放在櫃檯上。
老闆收了錢,從抽屜里摸出一把鑰匙,放在櫃檯上:「二樓,走廊盡頭最後一間。」
老闆說完,又低下頭看手機了。
劉天接過鑰匙,四人上了樓。
房間不大,裡面擺了兩張床,還有一張桌子和一個舊衣櫃。牆壁上還有水漬,很潮。
「先休息一下,吃點東西。」劉天把背包放在床上。
四人簡單吃了點乾糧,喝了點水。老周靠在牆上閉目養神,阿龍坐在床邊,手裡轉著一根沒點的煙。
眼鏡打開電腦,又在查著什麼。
「眼鏡,有沒有新發現?」劉天問。
眼鏡抬起頭,看著劉天:「找到幾個論壇,有人說靠近城南那邊,有一個小型華人的聚集區,但信息很少,不太確定。」
「等天黑了,咱們自己先出去打聽打聽。」劉天說道。
阿龍把手中的煙點著,吸了一口:「咱們怎麼打聽?總不能見人就問張建國吧?豹哥不是給了聯繫人的電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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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天思索了一下:「我們先自己打聽下,說不定能查出線索。咱們分頭行動,裝成來找親友的、務工問路的、尋人的。」
「萬一有人聽說過張建國這個名字,或者見過他,咱們就能省下不少的時間。」
阿龍三人都點了點頭。
……
天徹底黑了下來。
劉天從床上坐了起來,活動了一下胳膊:「走吧,分頭去跑跑。阿龍你去車站那邊,老周你去市場,眼鏡你去華人聚居區那邊看看,我去商鋪那邊打聽。」
「好。」幾人低聲道。
四人出了旅館,分頭消失在夜裡。
劉天沿著旅館門前的那條路往前走,走了大概十分鐘,就到了一個小市場。
市場的路邊擺了十幾個地攤,賣些衣服鞋帽什麼的。市場裡的人不多,攤主們大多都是本地人。
他們看到劉天這個生面孔走過來,都抬頭打量著他。
劉天走到一個賣雜貨的攤位前,用普通話問:「老闆,跟你打聽個人行不?」
那攤主是個中年男人,聽了劉天的話,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擺著手說:「不懂,不懂。」
劉天又換了一家,他問了同樣的問題,賣水果的女人也是擺手搖頭。
連續問了七八個攤位,要麼是聽不懂普通話,要麼就是擺手拒絕,沒有一個人願意跟他多說一句話。
劉天心裡暗道:這地方的人,對外來人太排斥了。
他又找了一圈,看到一家小快餐店,店裡坐著一兩個客人,老闆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頭。
劉天走進去,要了一瓶水:「老闆,跟你打聽個事兒。」
老頭看了他一眼,說了句本地話。劉天聽不懂,又用普通話說了一遍。
老頭又搖了搖頭。
折騰了一個多小時,劉天什麼都沒打聽到。他回到旅館樓下,在門口抽了根煙。
等了十幾分鐘,阿龍也回來了。
「打聽到什麼沒?」劉天問。
阿龍有些氣憤:「什麼也沒打聽到,車站那邊人倒是多,但問了十幾個,沒一個願意搭理我的。」
劉天吸了一口煙,沒說話。
又等了一會兒,老周和眼鏡也陸續回來了。看兩人臉上的表情,劉天就知道也沒什麼收穫。
「市場那邊問了二十幾個人,要麼聽不懂,要麼不願意說。」老周沮喪的說道。
眼鏡也說道:「華人聚居區那邊倒是找到了十幾家華人的店鋪,老闆會說普通話。」
「但我問了好幾個,都說沒聽過張建國這個名字。」
四個人站在旅館門口,沉默了一會兒。
「那現在怎麼辦?」阿龍問。
劉天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回房間再說。」
四人上了二樓,進了房間。
劉天關上門,坐在床邊,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紙條,上面寫著豹哥給的電話號碼和名字。
他看了那張紙條一會兒,然後抬起頭,對眼鏡說:「眼鏡,明天白天,你去買一張本地的手機卡,然後用新號碼打這個電話。」
眼鏡接過紙條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劉天看著三人:「郭大海這個人,豹哥說過他認錢不認人。咱們這樣打探行不通,只能找他了。」
「萬一郭大海也不知道呢?」阿龍問。
劉天把紙條折好,放進內衣口袋:「那就只能再想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