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龍看著窗外：「這地方……怎麼感覺跟鬼城似的？」
「差不多，就是鬼城。」眼鏡打開電腦，調出他之前查到的一些資料。
「這裡之前就是一個小鎮子，整個城市是2005年的時候，人為規劃出來的。各個功能區都區分開了，政府區就是政府區，居民區就是居民區，中間隔著好幾公里的樹林和空地。」
他把電腦屏幕轉向阿龍：「你看這個，內比城的片區分布圖。」
阿龍瞟了一眼，看到那張圖上，有很多不同顏色的標註的區域，每個區域之間都隔著大片的綠色。
眼鏡指著電腦介紹道：「這些區域之間的距離都很遠，這些綠色的區域都是植被和荒地。」
老周這時看著窗外說道：「這種城市的這種設計，估摸著是為了容易管控。把每個區塊單獨隔離開，一旦哪塊出了什麼事兒，軍警一過去就能把整個區域圍住。」
劉天沒說話，看著前方。
這時，路上偶爾能看到幾個本地人，看到劉天的皮卡車，都會多看兩眼。
眼鏡繼續介紹：「這裡原著居民主要是彬馬那人，大部分人都是以務農、擺攤、做小生意為生。」
劉天看了一眼路邊，正好看到幾個婦女坐在樹蔭下，面前擺著幾個筐子，裡面放著一些水果和鮮花。
這些婦女都穿著顏色鮮艷的紗籠，頭上包著頭巾。
眼鏡繼續念著他查到的資料：「大金塔和平塔那邊主要都是僧人，大部分僧人就是潛心禮佛，不問世事。」
「在內比城，宗教場所是相對安全的避風港，逃亡的人有時候會選擇在寺廟臨時藏身。」
劉天一邊開車一邊聽，腦子裡慢慢形成了一幅，關於這座城市的畫面。
車子又開了七八分鐘，路邊逐漸出現了一些比較矮的房子，都是些普通的兩三層小樓。
路邊也能看到一些小商鋪和攤子，賣著各種的日用品和小吃。
「這裡就是老彬馬那鎮區了，內比城最老的居民區，也是這座城市的煙火氣所在。」眼鏡看了一眼地圖說道。
劉天把車速放慢，拐進了一條稍微窄一點的街道。
一進這條街，感覺就完全不一樣了。
街道兩邊全是店鋪，一家挨著一家，雖然店鋪都不大，但明顯比之前那些空曠的大路上要有人氣。
街上的人也多了起來，男人們穿著籠基，女人們披著紗籠，有本地人，也有龍國人，有的在買東西，有的在街邊閒聊。
「這才像是人住的地方，剛才那些地方，鬼來了都不住。」阿龍看著外邊嘀咕道。
眼鏡把電腦合上：「郭大海給的地址應該就在這附近。」
劉天點了點頭，靠邊停好車，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又撥了郭大海的電話。
這次響了三聲就接了。
「到了。」
「到哪了？」
「老彬馬那，你說的那個地址。」
「你一個人？」
「一個人。」
「往前走，找到老街的集市，裡面有個叫『龍華茶館』的地方，門口掛著紅燈籠，你進去就說找海哥。」說完，電話又掛了。
劉天收起了手機，拿起兌換好的緬幣：「你們在附近找個地方等我，不要走遠。」
阿龍三人應聲後，四人分開了。
阿龍帶著眼鏡和老周，找了路邊的一家茶攤坐了下來，點了幾杯茶，裝作遊客的樣子。
劉天一個人順著街道往前走，找到了集市，果然在裡面看到了，一家掛著紅燈籠的茶館。
茶館的門面很小，門口掛著一塊舊木牌，上面用漢字寫著「龍華茶館」幾個字，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了。
劉天掀開門帘走了進去。
茶館裡的光線很暗，空氣里飄著茶葉和檀香的氣味兒。
屋裡坐著幾桌人，但每一張桌之間隔的距離都很遠，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帶著警惕和審視。
一個穿著對襟盤扣布衫的中年男人，靠在櫃檯後面，看到劉天進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劉天走到櫃檯前，低聲說：「找海哥。」
中年男人的目光在劉天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朝角落裡的一張桌子抬了抬下巴：「坐那兒等著吧，到你了會叫你。」
劉天點了點頭，沒再多說，走到那張桌子前坐了下來。
中年男人端了一壺茶過來，放在桌上就走了。
劉天坐下後，觀察著屋裡的人。
這間茶館的氛圍，讓他想起了那種黑市里接頭的地點，每個人都帶著自己的秘密，每個人都在防備著別人。
等了有一個小時，屋裡的人走了一半。
劉天不急，也不催。
又過了一個小時，櫃檯後面的中年男人接了一個電話，說了幾句話，然後他朝劉天招了一下手。
劉天站了起來，走到櫃檯前。
中年男人指著朝茶館後面的一扇門：「從那裡出去，一直走到頭兒。」
劉天點了下頭，走了過去。
他推開那扇門，裡面是一條很窄的走廊，走到頭，進了一個後院兒。
後院兒地方不大，擺著幾盆綠植，一個大約五十歲左右，穿著白色布衫，頭髮灰白的男人，坐在院子中央的一把藤椅上，手裡端著一杯茶喝著。
「趙明？」那人看著劉天問。
「是我。」劉天點了點頭。
「坐吧。」那人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這人就是郭大海。
郭大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慢悠悠地問：「你要找的是什麼人？」
劉天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上面寫著楊雪提供的，關於張建國的一些基本信息。
郭大海接過紙，掃了一眼，然後把紙放在桌上，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桌面。
「內比城這地方，你應該也看到了，各個區之間隔得遠，管控也很嚴，沒有身份證明，很多地方都進不去。」
劉天點點頭：「豹哥說在內比城，沒有海哥您辦不到的事兒。」
郭大海看著劉天：「那都是朋友們抬舉，但我這個人做事有個規矩，先收錢，後辦事。不管成不成，錢不退！」
「沒問題，您說數。」劉天說。
郭大海伸出手指：「這個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