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病房內。
小白虎已經醒來。
身上纏著布條。
虎都的人已經完全撤出春府,房間外也顯得空蕩了許多。
兄弟們累了一天,在醫院附近的酒店訂了房間後沉沉睡去。
「砰砰」
房間門被推開。
竹樂兒臉色不好的走進房間,掃了眼小白虎。
後者以為護士來查房,慌張地將手裡的菸頭掐滅。
「他呢?」
竹樂兒擔心的問了一句。
小白虎擔憂地搖頭。
「你的雷子被劫走了」
「啥?」
小白虎一愣。
竹樂兒將於叔被人劫走的事情說了一遍。
這個時間點劫走小白虎的雷子,毋庸置疑,肯定是衝著他和老九來的。
「誰幹的?」
「安全署」
竹樂兒提醒道「安全署是裴老的絕對嫡系,雖然編制沒我們大,可精銳不少,是不是裴家要對你··」
還沒說完,竹樂兒自己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只要霸王還在,裴家是不會動小白虎的。
這次交鋒,看似霸王被迫退出城內,實則是裴老請的京都外援救場。
實際上,裴家已經落了下風。
「總之,你小心點···」
說完,竹樂兒轉身走向ICU。
···
老九接上了獸骨,帶著呼吸機,全身插滿管子躺在床上。
竹樂兒站在房間外,莫名心中一緊。
直到看見老九胸口微微起伏,才稍稍放心。
而老九此刻的意識正在與那條惡蛟激烈交鋒。
老九的意識處在一個類似地下溶洞的洞穴中。
溶洞中心位置一個直徑千米的深淵,水呈黑色,隱約有一條龐然大物在其中遊動。
老九迷茫的站在水邊,身旁還有另一個老九。
對方神情,模樣都跟老九一模一樣,只是穿著一身黑衣。
「你是誰?」
「我是你啊?」黑老九咧著嘴笑道:「我是你的惡,你的罪,你的業果」
老九一直知道自己身體裡有另一個人的存在。
他也知道,自己不是犯病,而是真的有另一個自己。
「我叫怨」
黑老九語氣和善地笑道:「被你殺掉的172個人的怨念凝聚成了我,你殺的人越多,我就越強大。現在我們正在你的識海中。」
說完,黑老九身形和模樣開始變化。
幻化成不同的被老九殺掉的人。
納蘭,阿浪,一張張面孔不斷出現。
「吼」
老九還在懵逼,水面突然炸開。
一條百米長的黑色惡蛟衝出水面,眼睛如燈籠般巨大,獠牙上掛著動物的血肉,鱗片泛著黑光,就像一列火車,壓迫感十足。
惡蛟一半身子在水裡,一半身子緩緩俯下,恐怖的深淵巨口離老九不過數米。
腥臭味讓老九下意識閉住呼吸。
「凡人,居然吸收了吾的神骨,該死」
黑蛟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
「神骨?你這牛逼吹的有點大吧」
老九退後兩步,謹慎的盯著對方。
只要黑蛟有異動,他馬上就跑路。
「是神骨」
話說間,又一個比卡車頭還大的蛟頭浮出水面。
惡蛟竟然有兩條腦袋。
一黑一白。
白蛟虛弱的睜開眼睛,額頭處兩個恐怖的大洞,還在淌著血。
「這塊骨,是我化龍時的角」
白蛟眼神溫和,黑蛟威武霸氣。
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讓老九有些看不懂。
白蛟見狀解釋道「孩子,知道化龍嗎?」
「蛟歷天劫,生雙角,長五爪,謂之為龍。可惜····天意如此。」
白蛟嘆息一聲,苦笑道「我和老黑本可以是世間唯一真龍,歷劫時被白衣偷襲,生生挖去我雙角,使我渡劫失敗」
老九一愣。
白衣送的獸骨竟然是雙頭蛟的角?
「雙角凝聚我們兩畢生精血,所以我們不得不潛淵修養,孩子,只要你還我雙角,我們助你登入九覺」
白蛟目光中透著哀求。
堂堂妖祖竟然對一個少年如此卑躬屈膝。
老九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
把獸骨給它?
自己會怎麼樣?
「放心,歸還雙角後,我們會幫你重塑肉身」
「切」
白蛟還未說完,一旁的黑老九不屑一笑。
「蛟性本惡,只怕取了雙角,你們會第一時間殺了他」
「不會的,你放心··」
「拉倒吧」
黑老九白了對方一眼「你和我一樣,都是惡的化身,收起你的小心思」
老九也問出自己的問題「白衣為什麼無緣無故奪你雙角。」
雖然他不知道白衣為什麼會對雙頭蛟出手。
可他了解白衣的為人。
那個為國為民的人族翹楚是不會無緣無故對雙頭蛟動手的。
「你們才活了多少年啊,就想化龍···只怕是血祭渡劫吧?」
見計謀被識破,白龍原本溫和的眸子變得惡毒起來。
「我早說過,直接吃了他」
黑蛟不滿的罵道「吞了他,大不了再屠十座城血祭,助我們重渡天劫」
說罷,黑水開始沸騰。
龐大的身軀不斷盤旋,水裡攪起巨大的漩渦。
雙頭蛟露出獠牙,不再偽裝。
「別怕,它們只是一縷神魂,在我們的意識中,還能讓兩條長蟲欺負咯?」黑老九沖老九挑眉「哥罩你」
「怨魃」
白蛟憤怒的盯著黑老九,眼中滿是忌憚「你也想要這具身體?」
「什麼怨魃?」老九不解的看向黑老九。
「是人神共憤的存在」黑蛟冷笑。
「與其便宜怨魃成為一具行屍走肉,不如成為我們的一部分」白蛟開口勸道。
黑蛟忌憚的看了眼怨魃,還是決定吃了老九,緩緩張開血盆大口。
羸弱的老九根本不是妖祖的對手。
哪怕對手是一縷神魂,也不是他能抵擋的。
「小子,一起殺了它,不然我們倆都會成為養料」
黑老九著急吼道。
「那也比被你奪舍好」
白蛟獰笑著靠近老九,眼中滿是得意。
仿佛老九已經是他們的盤中餐。
卻沒想到老九不躲不避,從口袋掏出一柄短刀,抵住自己的脖子。
「自己的意識里就是好,要什麼有什麼」
老九咧嘴一笑,刀尖刺入脖子,鮮血流淌,
這一舉動,讓雙頭蛟和怨魃同時停下手裡的動作。
老九要是自殺了,識海必然崩塌。
怨魃沒了宿主,必死無疑。
雙頭蛟同樣也無法得到自己的角了。
老九得意地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在我的地盤動我?當我小嘍囉好欺負?」
「別衝動。」
雙頭蛟和怨魃同時露出忌憚之色。
老九這個愣種什麼事做不出?
他們不想冒險。
「想殺我,又怕我死?」老九得意地仰頭,「老子出來混了這麼久,知道一個道理,抓到別人的軟肋就要學會運用。」
「來,你們跪下跟我說話。不然老子分分鐘抹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