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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民一介匹夫,白身之軀,能為大人排憂解難,自然是肝腦塗地。」
鄭海立刻再次跪地,對著李奉堯道。
這話的意思就是說,我只是一個沒腦子的粗人,但還有點用,解決了李次郎,那我也能為大人用。
而不管李奉堯之前是真心誇讚,還是諷刺,都能接著。
如果是前者,那再好不過,我解決了倭寇,還能為您帶來利益。
而後者,那也沒什麼辦法,李次郎那個倭寇已經死了,接下來您如果想接著賺錢,那就只能用我。
確實如此,而對於李奉堯而言,他根本不在乎那倭寇,畢竟他剛到任倆月,那倭寇並沒有給他輸送多少利益。
李奉堯眼眸微眯,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又打量了鄭海一遍,然後斜側眼看了一眼文登知縣林雲琦。
只見林雲琦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給李奉堯傳達了一個:「可以信任此人」的訊號。
確定了這一點後,李奉堯才微微頷首:「你確實有本事,本官正喜歡用有本事的人。」
李奉堯是朝廷新派的二品總兵,雖然是旗人,且身居高位,但在登州地界,他依然是新來的。
而做官麼,大家都是為了撈錢,因此想要插手此利益網,不管如何李奉堯都得賣登州知府陳葆光和文登知縣林雲琦這兩個地頭蛇一個面子。
雖然他官職最高,權利最大,但多方利益考量之下,他只能用鄭海。
「多謝大人。」
「草民遠道而來,求見各位大人,首先有一事相求。」
鄭海說著,便是看向李奉堯。
只見李奉堯擺了擺手,算是准許了鄭海繼續說。
鄭海才道:「草民多次出海,雖說所見不少,但草民只是一介匹夫,眼光肯定是比不過大人您的。」
「因此,想請大人您幫著看看,草民在海外偶然所得的一面琉璃屏風。」
「哦?」
「琉璃屏風?」
李奉堯眼神微動,臉上有了興趣。
他當然明白鄭海是什麼意思,因此心裡高興了許多,言語之間也毫不掩飾對自己的誇讚,道:「本官確實是博覽群書,見多識廣一些,什麼樣的琉璃屏風?」
「那琉璃屏風名為,鏡花水景,約高二尺七寸,約寬五尺四寸。」
「晶瑩剔透,內部好像用特殊的手法將山水風景,月亮繪畫了上去,看得到,但卻又摸不著。」
「因此名為鏡花水景。」
其實就是在後世極為普通的玻璃屏風,但放在這個時代,自然是驚為天人。
而這屏風的名稱本來名為鏡花水月,但此時的大清文字獄太過嚴重,以至於到了魔怔的地步,為了避免麻煩,將名字從鏡花水月改成了鏡花水景。
而有人說,鏡花水月怎麼就忌諱了?
最後一個字是月,而大明的明字里也有月字……
牽強麼?很牽強,但大清的文字獄就魔怔到了這種地步。
李奉堯聽聞鄭海的話語,心中對那鏡花水景的琉璃屏風充滿了好奇,道:「如此說來,這屏風當真是個寶貝,如果你此言不虛的話。」
「如此寶貝,你一介匹夫肯定無法識別,那好。」
李奉堯起了身,走到了鄭海面前,道:「就讓本官為你鑑定一下那寶貝,現在那寶貝在哪?」
鄭海道:「在外頭,等之後草民派人送往您府,讓您幫草民鑑定。」
「很好,來人,賞座。」
李奉堯喊了一聲
直到現在,鄭海才入了李奉堯的法眼。
鄭海又對陳葆光和林雲琦道:「草民之前出海收穫眾多,也有寶貝想請二位大人鑑定,寶貝已經送到您二位府上。」
「老夫還是願意幫一幫人的。」
陳葆光摸了摸自己的山羊鬍,笑著道。
「本縣作為你的父母官,自然也是該幫你的。」
林雲琦也笑道。
直到此刻,三位大人都得到了屬於自己的利益,才能開始談正事。
鄭海入座後,便是道:「草民先前出海,因為生計,找了個國外公司,也就是商行的營生,給人做工幹活。」
「而現在在大洋彼岸的外國商行遇到了困難,人手不足。」
「國外的老闆聽說咱大清地大物博,百姓眾多,因此,派我前來,看看能不能招到足夠的工人去做工。」
「三位大人,您看?」
鄭海話剛說完,便是看到陳葆光和林雲琦面露難色。
這和他們想的完全不一樣,他們以為鄭海是想取代李次郎,重新搭上他們的線進行走私,但沒想到竟是招人。
陳葆光和林雲琦是常年在當地的父母官,他們也不敢隨意的開口答應鄭海,讓百姓出海。
但是他們已經決定收禮物了,而大清官場的規矩,禮物可以不收,但是收了就得給人辦事,不管對方是誰。
他們有些後悔了。
二人沒辦法,只能看向李奉堯。
他官職最大,又是旗人,得他拿主意。
李奉堯先是思考了一會,然後看向了鄭海,眼神中有著微光:「能給多少錢?」
「按人頭算錢,一個人五兩銀子。」
「五兩,有何要求?!」
李奉堯眼眸中光芒更盛。
「沒什麼要求,只要不殘疾,身體健全,就算是老弱婦孺都行。」
鄭海說著,突然看見李奉堯的眉頭微微一皺,連忙解釋道:「國外的商行是開種植園和紡織廠的,男人小孩都能種田,女人也能紡織,都能用,因此沒什麼要求。」
「而且,實不相瞞,我東家用的是國外的錢,換算成銀兩,是六兩銀子一個人,嘿嘿,不怕您笑話,草民我吃了點回扣。」
鄭海訕笑著。
此言一出,李奉堯打消了疑慮,笑了起來。
而鄭海之所以瞎編這個,一是顯得自己坦誠點,主動賣個弱點給對方,二來則是不怕李奉堯坐地起價。
想要馬兒跑,就得給馬吃草,能在堪稱全球最腐敗的大清朝廷里當官,而且身居高位,李奉堯必然是懂這些的。
聽到鄭海自己有回扣吃,他甚至更放心了一點。
「只招人?」
放下心的李奉堯又問。
「招人,還有之前李次郎乾的買貨貿易,都干。」
鄭海說完,李奉堯連連點頭。
招人和走私,這樣他就能拿兩份錢了。
就在李奉堯要一口答應下來的時候,陳葆光突然咳嗽了一聲,道:「總兵大人,下官突然想起有些公務沒能向您匯報,借一步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