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堯惶恐應道:
「大將軍說笑了,吾豈敢以表字相稱?」
身為無極甄家的掌舵人,富甲天下的大商人,甄堯深諳人性。
他知道自己和大將軍袁紹的身份差距有多大。
雖然自己把妹妹嫁給了袁紹,還給了袁紹一大筆錢,幫助袁紹渡過難關…
可這並不代表他能跟袁紹稱兄道弟,平等論交了。
相反,甄堯會更加小心翼翼,更加謙卑地應對袁紹。
甄堯很清楚,甄家現在對袁紹有恩。
如果自己放低姿態,擺正自己的位置,這恩就還是恩。
袁紹會念著甄家的好,保甄家榮華富貴,讓甄家與他一榮俱榮。
甄家將取代斥丘劉家,成為冀州最為尊貴的豪門。
但如果甄家自恃對袁紹有恩,開始蹬鼻子上臉,對袁紹失去應有的尊敬…
那恩就不再是恩,而是仇了。
即便甄宓是袁紹正妻,甄家的下場也會很慘。
甄堯是聰明人,絕對不會那般行事。
甄家唯一敢稱呼袁紹表字的,或許就只有甄宓了。
人家夫妻間的事,又另當別論。
「大將軍的表字,吾是萬萬不敢稱呼。」
甄堯謙恭道:
「如果大將軍不嫌棄,吾想稱呼大將軍一聲主公。
只要大將軍願意將吾收入麾下,甄家商會以及甄家的全部家產,任憑大將軍調用。」
甄堯的反應,在袁紹意料之中。
聰明人本該如此。
他笑著對甄堯道:
「舅兄乃王佐之才,願意輔佐我,乃我之幸。
從今以後,舅兄就為冀州別駕,如何?」
甄堯大喜,對袁紹拜道:
「臣多謝主公!
主公,臣願意再出十萬金,支持主公大業!」
冀州別駕,那在冀州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
袁紹給甄堯別駕官職,也算是投桃報李,有大氣魄。
甄堯激動之餘,願意再拿出巨款來支援袁紹,袁紹卻擺了擺手,說道:
「舅兄,如今有十萬金在手,已經足以抵禦曹操了。
剩餘的錢財,倒是不忙給我。
我想跟舅兄合作經商,不知舅兄是否願意?」
甄堯聞言一愣,自己給錢袁紹不要,卻要跟自己合作經商…
難道袁紹還懂商賈之事?
袁紹能文能武,甄堯相信。
可若說袁紹精通商賈之道,甄堯表示懷疑。
商賈之事,必須有人指點,而且還得不斷實踐,慢慢積累經驗。
「敢問主公打算如何經營?」
袁紹上一世就是商業奇才,回到這個時代,想要賺錢簡直是降維打擊。
像食鹽、肥皂、蒸餾酒這種簡單易製作的商品,袁紹很容易就能弄出來。
袁紹笑著對甄堯問道:
「舅兄,我想先做製鹽的生意,你以為如何?」
甄堯應道:
「鹽乃人之必須,不論是士族還是百姓,都離不開鹽。
可正因為這是必須之物,各地諸侯、豪強、士族都在做這個生意。
主公本就有鹽場,吾甄家亦有鹽鋪生意。
想要用鹽來賺錢,並不難。
可鹽能賺錢,收益也只是跟現在相差無幾。
主公為什麼要跟臣合作呢?」
袁紹道:
「因為我想把鹽賣到天下各州郡,需要舅兄的商隊執行此事。」
甄堯輕撫短須,思索道:
「主公在河北販鹽,應當是暢行無阻。
可想要把鹽賣到曹操、劉表、甚至是孫權治下,恐怕不易。
他們都有各自的鹽場,靠販鹽養兵。
我們河北的鹽販到他處,成本會增加,沒什麼競爭力。」
袁紹並沒有急著反駁甄堯,而是微笑問道:
「既如此,我河北為何要買江東之鹽?
就連你我,都在吃江東的東海鹽,而不是河北的北海鹽。」
甄堯不假思索,答道:
「當然是因為北海鹽遠不如東海鹽。
北海鹽黃草粒粗,有苦腥之氣,實在難以下咽。
百姓們無鹽可吃,只能吃北海鹽。
士族豪門又怎能容忍?
東海鹽與之相比,就細膩多了,味道清咸,苦味淡。
不僅士族喜歡,連稍稍富庶些的百姓也爭相購買。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諸侯再強,也無法阻止治下世家和百姓吃東海鹽。
不僅是吾河北,曹操治下之人,也都在購買東海鹽。
孫權靠著東海鹽,大發其財。」
「舅兄說得很中肯,確實是這個道理。
我們河北的北海鹽,確實賣不過東海鹽。
不過…若是我能制出咸香細膩、沒有絲毫苦味、潔白如雪的細鹽呢?」
甄堯瞪圓了眼睛,說道:
「沒有絲毫苦味?
這…這怎麼可能?
即便是深受士族喜愛的東海鹽,也有苦澀的味道。
若是真有這等佳品,根本就不愁賣。
只是想要制出這樣的上品好鹽,成本也極高吧?」
袁紹搖頭道:
「成本連東海鹽的一半都不到。
若是算上販賣到我河北的溢價,我這細鹽,成本只是東海鹽的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
主公,當真不是戲言嗎?」
「我欲成大事,與舅兄合作經營,豈能兒戲?」
甄堯相信袁紹的信用,只是太過震驚,才有此問。
得到袁紹肯定的答案後,甄堯說道:
「若主公真能造出這等細鹽,那將會有十倍甚至百倍的暴利!
堯有信心,以此神物為主公聚集天下之財,助主公成就霸業!」
「哈哈,很好。
我等的就是舅兄這句話。
舅兄且隨我去鄴城上任吧。
我先讓鹽場制一批鹽出來,你先看看成色。
至於如何經營此物,咱們到時候再商議。」
袁紹與甄堯說得這些話,並非空話。
漢末的鹽以粗鹽為主,不但雜質多,味道也苦澀難以下咽。
東海鹽得士卒喜愛,也只不過多了一道草木灰過濾的環節。
袁紹只需用曬鹽、蒸煮、過濾、結晶等簡單手段,就能制出晶瑩剔透的純白精鹽。
尤其是最後一個環節,袁紹會讓人反覆結晶提純,產出接近現代人所吃的純白精鹽。
這種鹽一旦問世,天下士族都會瘋狂。
再加上甄堯這樣的商業奇才輔佐,袁紹坐等收錢就行了。
商議好了一切,袁紹就準備帶著新婦甄宓與新上任的冀州別駕甄堯回鄴城了。
而他娶甄宓、揮筆寫下洛神賦,贏得美人芳心之事,也隨之傳遍四方。